“把她给我,跟我走。”

    丁莜竹自知自己抱不动秦沐,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人交给对方。

    青年身上的衣衫比她们湿得还要严重,衬衣哗啦啦地淌着水,但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只沉默地把秦沐从地上抱起来,修长的指节如玉莹白。

    “……我们去哪儿?”

    “最近的山洞。”

    “……你对这里很熟?”

    “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

    丁莜竹担忧秦沐的身体,无暇好奇青年的身份。山路下过雨又极其陡峭泥泞,难以行走,一路上她都在担心青年看着单薄,会不小心把秦沐摔了,但是对方如走平地,只有她一步一个踉跄。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山洞了。

    “……这么大的雨,丧尸们会不会也在山洞里避雨?我们就这样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会。”

    不知道是不是青年的语气太过平淡,丁莜竹将信将疑地又跟着他走近了几步。

    很快就知道了对方为什么这么笃定。

    山洞外堆了十几只丧尸的尸体,明显是刚死不久的,还没有完全化为灰白的黏液。

    一阵山风刮过,丁莜竹看着青年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对方旁若无人地走过那些丧尸的尸体,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或者恐惧。

    而这个山洞又是他领着她们来的。

    那么……这十几只丧尸只有可能是对方解决掉的。

    青年从海崖离开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算上来回的时间,也就是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对方就清空了这个山洞。

    这得有多恐怖的力量,才能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徒手——

    “我去生火,你给她重新上一次药。”

    丁莜竹点了点头,对秦沐的担忧压倒了好奇,总归不管怎么样,能让秦沐早点醒过来,安然无恙地跟她回城市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很快走进山洞,开始重新给秦沐上药。

    疼。

    动一下手指疼。

    呼吸一下也疼。

    喝水的时候更疼。

    秦沐拧着眉,只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姓“疼”名“巨疼”的泥沼里。

    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这种痛楚。

    不应该啊,她不是在直升机爆炸的大火里。

    难道过了那么久她还没有被烧死吗?

    眼里溢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是橘红色的,还带着一些暖意。

    秦沐挣扎着睁开了眼,眼前大片跳动的橘红色在生理性的泪水里模糊成一团,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火场里,但——

    身上的伤似乎不那么疼了,呼吸也变得顺畅了很多,只有脑袋像被重锤抡过一样,嗡嗡直响。

    “姐姐?”

    秦沐浑身一震,神思刹那间好像清晰了许多,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她正躺在一堆干燥的茅草堆里,一旁跳动的火焰是一个柴堆,青年就坐在柴堆旁,一身衣衫半干不湿的,连带柔软的墨发也像被雨水浸润过,颜色很深。

    崽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崽崽不应该在天旭公会里吗?

    秦沐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青年依旧坐在不远处,玫色的眼瞳关切地望着她。

    她勉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里面可能上过消炎药和止痛药,凉飕飕的,四周都是石壁,外面还有不太真切的雨声。

    “我……”

    刚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如同刀割一样疼。

    “姐姐,喝点水吧。”

    青年反应很快,立即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走到她身旁,轻轻扶着她的肩,将水喂到了她唇边。

    半瓶水喝下,秦沐咳嗽了一阵,胸腔和肋骨还是疼,只是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疼得不那么明显。

    好在是活过来了,不用变成精神病,这比什么都强。

    “姐姐,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城市,再请医生给你处理伤口。”

    她抬眼,青年依旧扶着她,身上的衣服因为被雨水淋湿过还没完全干,显得皱巴巴的,但对方那张脸实在太过惹人注目,大概套个麻袋都会很好看。

    “……你怎么会来这里?”秦沐嗓音有些沙哑,“我昏迷了多久?”

    “我太久没见到姐姐,怕姐姐一个人在7区出事,所以偷偷乘船来7区了,到附近的时候听到有爆炸声,就——姐姐已经昏睡一天了。”

    “听到爆炸声不躲远,还往这里跑,你——嘶——”秦沐抬手碰了碰自己左臂上的伤,“算了,等离开了这里再教训你。”

    “对了……你在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女孩子?应该是她从火场中救我出来的吧?”

    洛淮面色不变:“看到了,是她救姐姐出来的,她在那儿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