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苏棉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一般时候不管男女都抵抗不了她的建议的。

    今儿却有些邪门了。

    苏棉扯了扯陈婪衣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司礼监恢复安静。

    元宝看向荆絮,满脸恭维:“夫人威武霸气。”

    “这就威武了,大人醒了吗?我可以进去吧?”荆絮扔给元宝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球,视线再次落在紧闭的门上。

    元宝还没回话,里面传来容钦的声音:“进来。”

    荆絮提着裙子推门走了进去。

    穿过花厅跟屏风走到卧房,床上的容钦躺在床上,脸上带着虚弱之色,对上荆絮直勾勾的目光。

    眉头微微蹙起:“收敛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没?”荆絮坐在床边,一点儿也没有收敛,伸手落在容钦的额头上,依旧在发热,荆絮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心。

    都已经过了一.夜了,还没退烧不应该!

    忽然想到什么,荆絮伸手扯来被子,看见重新包扎过的伤口,盯着容钦:“你伤口怎么又?……”

    “没什么,让元宝把我的书房的信函公文搬过来,你念给我听。”容钦开口,淡淡的语气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把自己身上的伤口当成一回事。

    荆絮没有反应过来,盯着容钦伤口:“都这样了你还要做事儿,你就不怕猝死。”

    “祸害遗千年,如何会猝死,去吧。”容钦声音有些虚弱,荆絮不想动弹,但是对上容钦面上三分薄怒,到底虚了。

    元宝进来以后,感觉到卧房的氛围怪怪的,站在床边,听见荆絮的复述,转身往外走去,再回来的时候抱着高高的一摞信函。

    元宝把文函放在旁侧的茶几上,转身跑了出去。

    荆絮拿着折子手里拿着红色的笔,念了起来,古代的信函用的都是书面用语,一边读还得一边断句,对于荆絮来说委实难了一些。

    她没有接受原身到底记忆。靠着后世学来的经验,横念一半,竖念一截,到底是磕磕巴巴念了下去。

    幸好她需要做的就是按着容钦的说法,用红笔打上一个对勾,或者花上一个圆圈,甚至还可以不理会。

    念文函的时候,顺便将这些文函分成三份。

    看见容钦慢慢睡觉,荆絮放下手里的文函,走出房间让元宝守好,荆絮往御膳房走去。

    以前的冷宫的仪嫔不能去御膳房,但是现在一人之下的容钦夫人却是可以进入御膳房的。

    走进膳房荆絮动手煲了一份山药鲫鱼汤,里面还掺了一些红参枸杞,约莫两个时辰,将奶白色的汤端到司礼监,走到房间。

    看一眼床上已经醒来的人。

    走到容钦身边,发现容钦嘴皮有些干裂:“没喝水?”

    荆絮看向元宝,元宝摇头。

    荆絮目光落在容钦身上,容钦立马闭眼,他不想回答为什么不喝水。

    荆絮这次没有问,问了床上的人呢也不会说,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盛了一勺,吹了一下,将勺子贴近容钦的嘴巴,。

    见容钦不张嘴:“没毒,我自己亲手煲的,中间连茅厕都没去,整个过程都看着。”

    容钦睁眼,呼吸间闻到荆絮衣服上沾染的厨房特有的油烟味。

    微微张开嘴唇,鲫鱼汤进入喉咙肠胃,味道算不得最好,但是喝着却舒服的很,有种暖暖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些虚幻。

    见容钦张嘴喝下,荆絮眼睛弯了一下,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容钦对她似乎有些在意的……再接再厉。

    喝了一碗鲫鱼汤,容钦摇摇头。

    荆絮将剩下的鱼汤递给元宝,让元宝处置了。

    回头眼睛一眯,看向容钦:“要不要小解。”

    “你……”简直不可理喻。

    正经人家女子谁会把小解小解的放在嘴上,容钦开始怀疑荆絮的身份了,在所谓的后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要小解就说,以后我守着你,帮你解衣服,你伤口这么严重,想要早些好起来,就好好听话。”荆絮说着,伸手就掀开被子。

    容钦气的脸都红了。

    他可真的没有发现,初见时候规规矩矩的跟他讨价还价的仪嫔还有这么跳脱的一面。

    识人不清!

    荆絮伸手就要扯容钦裤子上的带子,被容钦阻止了:“捂住眼睛。”

    “行行行,捂住捂住,脸皮子怎么这么薄,现在以后就是夫妻了,你如果想看我,我是不会拒绝的,早晚都会有这一出的。”荆絮说着熟练的将自己的眼睛捂住。

    提着夜壶凑近容钦。

    结束之后,睁开眼睛。

    荆絮心里闪过疑惑,她突然多了一个疑问,据说男人嘘嘘的时候需要扶着,不然就会歪了,太监呢……

    想了一下,赶紧把脑袋里的废料赶了出去。

    容钦这个人看脸就够了。

    至于下半身,什么都不要想。

    把夜壶递出去,洗洗手,看向容钦:“你撒尿还好办,拉屎呢?”

    “……”容钦闭上眼睛,不想跟荆絮说话。

    什么屎了,尿了!能不能说点文雅的话。

    郁闷中的容钦再次睡着。

    这般过了五六日,容钦身体稍稍好了一些,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在室内缓慢的走动还是可以的。

    荆絮走到容钦卧室,发现床上空荡荡的。

    走出房间,看一眼外面的元宝:“大人人呢?”

    “御书房,被皇上叫走了。”元宝蔫蔫的,眼里同样带着担心。

    荆絮看已经御书房的方向轻轻叹口气,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啊!即使容钦这样的人,照样得各种劳累。

    生病的时候应该休息的,却还是将自己的事情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果然不论哪个时代,什么身份,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活着。

    站在朱红色的甬道上,等了许久,从白日等到黄昏,远远看见往这边走着的容钦,荆絮猛地站起来。

    待容钦靠近,荆絮才发现眼前的人脸色苍白,跟雪花一样,最红也露出淡淡的白色。

    赶紧伸手扶着容钦往卧房走去。

    解下身上的厚厚的衣服,将手炉捧到容钦身前:“好些没?”

    “好多了。”容钦摆摆手,对着陆鱼使了个眼神,陆鱼拉着荆絮走了出去。

    室内的容钦吐出一口鲜血,擦了擦嘴角,看一眼往外开着的腊梅,容钦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手里握着一颗老了的珍珠,暗淡的很,珍珠应该有的鲜亮光泽经过时间的沉淀变成蜡黄色。

    荆絮荆絮!

    今天去御书房,陈婪衣跟苏棉也在,苏棉告诉他,荆絮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女孩。当初给他一点儿温暖,让他在最落魄的时候没有选择死亡。

    结果……

    此荆絮已经不是他寻找的荆絮了。

    第12章 对头

    要不要把人给掐死!

    这种想法一旦升起来,如何也熄灭不了,既然是外界来的孤魂野鬼,合该哪儿来的去哪儿。

    但是魂魄若是没了,身躯还能保留吗?容钦空洞的目光多了几分尘埃。

    闭上眼,呼吸慢慢放平,身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染了出来,但是榻上无力靠着的人依旧面无比表情,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荆絮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地上的一滩血。

    放轻脚步,靠近容钦,找出纱布跟药瓶,刚碰触到容钦的衣服,脖颈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呼吸艰难。

    低眸,对上容钦冰冷阴鸷的目光:“我……”

    乍一开口就被打断,对方清冷褪去微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谁让你过来的?”

    “到了换药的时间了,我……”荆絮一句话没说话,掐在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她呼吸有些艰难,困惑的目光落在容钦身上,对于容钦现在的举动,十分不了解。

    呼进胸腔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

    整个人思路放慢。心中只有淡淡怅惘,或许睁开眼,她又是后世一个理工生呢。

    至于容钦,阴鸷老狗逼,不伺候了!就是一变态!果然什么偏执腹黑人设只有出现在小说里才会让人喜欢,生活中真的遇见,跑都来不及,若是有机会活下来,一定要距离这种带刺的美人远一些。

    闭上眼睛,脑子空白,呼吸停滞。

    容钦看见荆絮发紫的脸,慢慢停滞不在跳动的心脏,心里突然升起强烈的恐惧感,慌乱的撤回掐在荆絮脖子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