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韩颂之来接我。”

    今晚是平安夜,她得和韩颂之一块儿过。

    梨枝看着桌上解锁的电话,又看了眼睡着的池矜月,语气不解:“那你打电话啊。”

    池矜月将脑袋换了个方向:“我不打,我在闹别扭呢。”

    梨枝好奇:“你在闹什么别扭?”

    池矜月听见这话,立马直起身子,一本正经道:“今天中午在梦里,他居然把我刀了。”

    梨枝:“”

    --

    韩氏集团。

    巨大的落地窗内,灯火通明。

    纯白色的地毯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脚边还散落着一些文件。

    他死死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双手握成拳,强行压抑住怨恨和愤懑。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这件白色衬衫,袖子处半卷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垂眼扫了眼文件,确认无误后,他拿起钢笔签上名。

    韩颂之。

    力道很重,黑色墨水快要透过纸面。

    合上文件后,韩颂之抬眼看着面前已然站了将近半小时的男人,神色如常:

    “还有事吗?”

    南城纠结半晌,猛地跪下,膝盖落在白色地毯上碰撞出模糊的响声:

    “韩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背叛您。”

    “既然选择当程式的狗,又来找我做什么?”韩颂之淡淡笑了声,语气却像是浸透了夜的寒凉:

    “泄露商业机密,宜城并购案差点就毁了,你胆子挺大。”

    不轻不重的语调却让南城害怕地打哆嗦:

    “请您看在我跟了您五年的份上,而且并购案没有毁,程式还没有发现我”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韩颂之打断:“发现了。”

    他点了支烟,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男人的轮廓,但浑身冰冷的色彩却丝毫未减。

    指尖中,烟火明灭。

    打开窗,冷风猛地灌进来,男人单薄的白色衬衫被吹得撑起来,连南城都觉得寒冷,可男人却神色平静。

    一些细碎的片段一闪而过,南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非常离谱的想法:

    “您早就发现了?”

    韩颂之走到他面前,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只余冰冷。

    他并无一丝一毫的掩饰:“是。”

    “那为什么在你发现的时候不开除我?”南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韩颂之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面前他跟了五年的男人,在发现他的背叛后,并未恼怒生气,反而在瞬间就发现了他最后的利用价值--给程式传递假消息。

    当没有价值时,就可以将他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韩颂之,”南城说:“我跟了你五年啊!”

    他和韩颂之是大学舍友,从大一韩颂之有这个想法后,他便义无反顾地追随。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南城想上前扇韩颂之一巴掌,可就在下一瞬办公室门开,一批人瞬间压制住他。

    他看见韩颂之向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场面太混乱,但他还是可以辨清韩颂之的口型。

    那又如何,韩颂之说。

    “咚咚。”

    办公室门响。

    “进。”

    门应声而开,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他皱着眉看了眼被蹂/躏地乱七八糟的地毯,说:

    “等会儿叫阿姨把这里清扫下。”

    韩颂之抬眼,手下的笔没停:“有事?”

    “啧啧,真是冷血无情,”宁臣脑海里浮现出刚被拖出去那位的惨样:“五年了真就一点情分没有?”

    不过片刻,他又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屁话。

    众所皆知,韩颂之最厌恶背叛和欺骗,凡是犯此过错的,都不会留在他身边,下场也会很难看。

    韩颂之抬眉,语调冷淡:“如果有情分,那今天被拉出去的就是我。”

    实话实说,在生意场上,宁臣很喜欢韩颂之这类人。

    但他和梨枝和池矜月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是真不希望池矜月迷恋这位一举一动都将冷血无情书写到极致的人。

    “我说真的,”宁臣随意在旁边抽了张椅子坐下,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三分认真:

    “什么时候娶池矜月,这都七年了,这么拖着人小姑娘有意思么?也没几年给你拖。”

    笔尖顿了下,墨水晕染了白纸。

    韩颂之微怔,已经七年了么。

    不过,下一瞬他便恢复常态:“我想这大概不关宁少爷的事。”

    “不关我的事?”宁臣快气笑了,他一把将韩颂之正在签的文件抽出来砸在地上:“你他妈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娶她。”

    韩颂之放下笔,抬眼看着宁臣,黑眸深邃且淡漠。

    “这是我的事情,”韩颂之的语调浸润着寒意,言语也些许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