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矜月见韩颂之稍许有些动摇,空闲的那只手装模做样地抹了把眼泪:

    “小女子就这么一点心愿,大哥都不愿意替我实现吗?那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一撞罢。”

    韩颂之就这么眼睁睁瞧见,池矜月将刚才打哈欠闪出的泪花抹到手上。

    “可以。”韩颂之淡声说。

    池矜月眸中闪出笑意,伸出那只抹泪花的手就要伸向他的领带:“那我来了。”

    韩颂之向后退了一步,皱眉道:“我说,可以去买块豆腐。”

    “”

    系好领带后,池矜月躺在床上装作不经意问道:“你过年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去玩玩?”

    半天等不到回应。

    池矜月已经绝望了,韩颂之工作比她还要忙很多,今年已经陪她玩了很多天,池矜月掐指一算,年假估计没了。

    但他自己当老板,放一百天年假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好吧!

    反复纠结半天,池矜月将脑袋缩回被窝,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

    混杂着一句男声:“地点你挑。只有一天。”

    --

    八点钟。

    倚在树旁的司机等着实在无聊,干脆从口袋里摸了根烟抽。烟火燃尽时,那扇檀木门还是紧紧闭着。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八点零三了。

    司机大受震撼,不过三分钟后他就反应过来。

    可能是夫人来了。

    平心而论,接韩颂之上班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

    虽然外界说韩颂之冷漠疏离,但司机觉得他的老板挺好的,不会故意刁难人,在工资的方面也不吝啬。

    而且,韩颂之从来不会迟到或者是早来。

    每天都是整点七点四十五从雾青湾出门,他只需要固定那个时间去接他就行。

    不过偶尔几次会迟几分钟,他没当回事儿,还是宁家大少爷给他解释的。

    说是韩颂之夫人在,懂的都懂。

    司机懂了。

    不过像今天迟到这么久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他正在这边胡思乱想着,那扇紧闭的檀木门就被人推开,迎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司机站在那儿看着,总觉得今天韩颂之有什么不同。

    “麻烦开车门。”清冷的声音荡在清晨。

    “好的好的。”司机立马回过神来,替韩颂之开门。

    在韩颂之坐在靠椅上的那一秒,司机终于发现了不同。

    今天老板的领结系得特别奇怪,就像是小学生打的红领巾结。

    “老板,您的领带”

    话刚说一半,他就发现这越了界。

    他想起自家夫人也喜欢替他系一些奇奇怪怪的结,一切不同寻常的点串联成逻辑缜密的线。

    他觉得老板和他夫人可真恩爱。

    韩颂之垂眸看着脖颈上四不像还沾着泪珠的领结,心中并未像预想一般涌起恶心的情绪,反倒涌起一种更为陌生的情愫。

    像是那天买下蓝色体恤的情愫。

    不过这种近乎陌生的情愫让他更为烦躁,他扯下领结快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扔掉,又坐回车里系上备用领带。

    “开车。”他冷声吩咐。

    “好的。”司机连声应好。

    他看着后视镜里明显处于低气压的韩颂之,心里止不住地奇怪。

    为什么,夫人给他系领带,他还会生气。

    --

    池矜月从被窝里悠悠转醒。

    她吃力地抬手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点开屏幕,上面明晃晃的一点半差点让她昏死过去。

    快要过年了,过往因为拖延症而积压的事情一堆又一堆,她居然在这边睡到一点半。

    美色误人啊。

    池矜月静静想着,半晌之后,她又把被子拉过头顶,轻轻阖上眼睛。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反正做不完,还不如稍微再睡会儿。

    就这点来说,她真的非常佩服韩颂之。

    昨晚跟她闹到凌晨五点天蒙蒙亮,居然还能七点半准时起床去上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池矜月稍微洗漱了下就打车回了玫瑰湾。

    雾青湾被韩颂之装修成黑白色调,虽然干净却冷清地不像人居住的地方,池矜月还是比较喜欢在玫瑰湾的房子。

    回去的路上,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池矜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接了电话。

    那边很久没出声,池矜月皱眉先开了口:“你好,我是池矜月,请问你是?”

    “我是,”对面女孩的声音又细又小,像是被吓住了一般:“我是宁愿,就池姐你上次让我考虑好了给你打电话。”

    池矜月思考了会儿才想起来这回事。

    “啊,行,”她想起今晚林沐刚好有个湾洱的颁奖典礼结束,干脆就一块儿吃顿饭:

    “今晚七点星月饭店包厢201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