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池矜月想起来。

    这只见色忘义的猫最痴迷于韩颂之,跟她呆在一起就踩她,跟韩颂之在一起就黏着亲亲抱抱。

    “那行,”池矜月一手拎着猫咪摆了个耶的手势,一手将摄像头打开找了一个好看的角度:

    “那就拍张照片给你爸爸看。”

    可能是知道照片的用处,大橘子显得异常乖巧。

    “咔擦。”

    连拍几张。

    池矜月从照片里挑了一张最好的飞速传给梨枝:【修下,求求了。】

    那边回得很快:【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成你基友。十分钟后给你。】

    池矜月揉着猫猫头,回道:【爱你,么么哒。】

    梨枝:【公主无语。】

    --

    韩颂之刚刚才处理完一天的事务,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又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惫。

    他打开手机看到池矜月的微信,唇角不经意地勾起。

    【可以。】

    那边很快便回了一个可爱又搞怪的表情包:【公主ok】

    “咚咚。”

    “进。”

    助理连忙推开门走到韩颂之身边:“韩总,外面有人闹事。”

    韩颂之皱眉:“保卫科在哪里?”

    “那位”助理紧紧握着拳,拳里满是粘腻的汗珠,他咬了咬牙,说:“说是您的母亲。”

    仅仅是愣怔了一瞬,韩颂之就反应过来:“让她进来。”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开。

    走进来一个邋邋遢遢的中年妇女,一瘸一拐的。

    虽然是冬天,但男人只穿着脏得像是一个月没有洗的单衣,被脏糊满的脸上在看到韩颂之时露出一抹笑容。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豪华的办公室,又在纯白的地毯上踩了几脚:

    “韩总。”

    纯白的地毯上留下几个交叠的肮脏脚印。

    韩颂之盯了她一会儿,从檀木抽屉里抽出一张支票,随意在上面填了个数签好名,就将支票掷在地上。

    轻飘飘的支票旋落,下降,落在洁白的地毯上。

    中年女人没有捡起支票,她的声音嘶哑:“你知道我不要这些。”

    韩颂之抬眼,漆黑的眸子深邃看不清情绪:“那要什么?”

    “阿颂,算我求求你了,”中年女人一瞬间变得很激动,她用满是脏污的手摸上韩颂之的衬衫:

    “你去和你弟弟做配型,一定可以配型成功的!这样,配型成功了你就还是我儿子,我一定认你!”

    “或者实在不行,你现在是大总裁,你去杀个人,把他的肾脏给你弟弟也行啊!”

    闻言,韩颂之勾了勾唇角,语调都浸透着夜的寒冷:“我不愿意。”

    说完,他从一旁堆叠如山的文件里抽出几份签字,似是完全忘记了女人的存在。

    这四个字彻底将女人击垮,眼泪瞬间顺着面颊流下:

    “你怎么能这么心狠,那可是你弟弟啊。”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利刃,抵住脖子:“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死在你的办公室,你韩氏明天就上头条。”

    韩颂之皱眉,实在不愿意再纠缠。他给警卫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女人拉出去。

    即将拉走时,韩颂之弯腰将地上的那张支票塞进女人口袋:“拿着吧,给你快死的儿子吃点好的。”

    “韩颂之,”女人眼睛瞪得极大,布满仇恨:“你会遭报应的。”

    门重重地合上。

    韩颂之阖上眼,重重地倒在柔软的靠椅上。

    面前是一片黑色,只是在下一瞬,池矜月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穿着淡色连衣裙冲着他浅浅地笑。

    他猛然睁开眼。

    “叮。”

    微信提示音。

    他打开手机,是池矜月传给他的一张图。

    小姑娘倚在沙发里,穿着柔软舒适的居家睡衣,冲着他笑。

    橘猫躺在她怀里,身后还有些没藏严实的垃圾袋子。浅色的微黄灯光落下,温柔又美好。

    他看着那只橘猫,有些事情突然便浮现在脑海里。

    那天他本意不是去喂猫。

    是班主任说门口有他的快递,他去拿,袋子里只有一根火腿肠。

    谁知道有没有毒呢。

    走到教学楼前刚打算丢掉,就听到一只猫在他脚边轻声地叫。

    他索性将火腿肠拆开,递到猫的嘴边。

    他说:“送给我的东西,很有可能有毒,你还要吃吗。”

    小猫听不懂他的话,继续慢悠悠地啃着那根火腿肠。

    这件事他从没有和池矜月说过。

    他从不是好人,可他也说不清楚,那些可以在旁人面前肆无忌惮展现的坏,却总是对她刻意隐瞒。

    陌生的情愫涌上来,他只想逃避。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背叛他的人的相貌,他打开窗户,连抽了几根烟。

    烟灰一地时,他想起宁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