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下一瞬,一个毛茸茸的帽子被人扣在了她的脑袋上,那人冷白的指尖碰上她淡粉色的围巾,轻轻一提,池矜月的半张脸就被遮得严严实实。

    “不是怕冷,盖紧点。”

    清清淡淡的男声混着海风,温柔又模糊。

    “好嘞。”

    丝丝暖意笼罩着她,她牵住韩颂之的手,眸中盛满笑意。

    两人并排走在沙滩边,海浪裹挟着细腻的沙子涌上来又在下一秒褪去,池矜月穿着鞋忍不住想要踩一脚海浪,却被韩颂之拉住。

    “鞋子湿了没法换。”

    “哦,”池矜月踢着沙子,捏上毛绒帽子垂下的耳朵,轻轻一按,帽子顶上的兔耳朵就竖起来。

    池矜月来了兴趣,一按一竖,一竖一按。

    “你这个帽子在哪里买的,还挺有趣的,”池矜月笑了声:“嘿嘿,我很喜欢。”

    “那里。”

    韩颂之淡声答。

    刚才他去买些必要用品的时候,看见那里有几顶帽子,又想起池矜月冻得窝在帐篷里的样子,就顺手拿了一顶。

    顺着韩颂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家推着车的小摊贩,车上放着帽子、手套、拖鞋和各式各样的烟花。

    池矜月在摊位上挑了几根仙女棒和一个打火机付了款。

    她很自然地将打火机递给韩颂之,拿起手上的一根心形仙女棒,说:“快,帮我点上。”

    韩颂之接过打火机。

    火机点起,明黄色的火焰跳跃着出现在眼前,带着微弱的温度,池矜月忍不住向火焰靠近。

    韩颂之向后退了一步,微微皱眉:“会烫伤。”

    “知道啦。”

    池矜月将仙女棒碰上那簇火焰,铁丝劈里啪啦地烧起来,混上银白色的火焰。

    甩了一会儿,仙女棒燃尽。

    池矜月觉得没玩够,就又买了两根,央着韩颂之帮她点好。

    她沿着海滩走,韩颂之跟在她身后。

    她用燃烧着的仙女棒画成各式各样的图案,她回头看韩颂之,恰巧对上韩颂之的眸子。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和这个冬日最绚烂的烟火,眸底的清冷和疏离也渐渐散去,染上了丝丝暖意。

    她朝他靠近,语带笑意:“韩颂之,你要不要玩。”

    韩颂之向前走了两步。

    小姑娘穿着厚实的白色长羽绒服,露出一截淡粉色鱼尾裙摆,头上戴着一顶可爱的兔子帽子。

    她冲着他笑,清凌凌的双眸弯成月牙,梨涡浅浅。

    他攥住她细白的手腕,微微用力向下压,仙女棒孤零零地燃烧着。

    “铛。”

    钟声伴着海浪响起,这是浮华海的特色,每一个整点都会有钟声响起。

    韩颂之垂眼瞥了眼手表,时针指向八。

    还有两个小时。

    他倾身覆上她的唇,冰冰凉凉的。

    池矜月不知今天韩颂之怎么了,吻得又狠又凶,唇舌强势地侵占每一寸地方,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就像是最后一次接吻。

    可明明他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要一起陪伴着彼此走过。

    她抬起手臂勾住韩颂之的脖颈,眸子亮晶晶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

    她踮起脚脑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语带笑意:“这么爱我啊。”

    带着微微的气音,异常勾人。

    两人呼吸沉重,心脏都跳得很快,只是从来便不在同一频率。

    韩颂之没答话,只是再次吻了上去,甚至可以说是咬,鲜血的腥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来,他浑然不知。

    直到池矜月用力地将他推开,他才意识到,他将池矜月的嘴唇咬破了,猩红的血蔓出来。

    “你在做什么?”

    池矜月从口袋里翻出两张餐巾纸擦了下唇上的鲜血,又气愤地推了他一下。

    说完,她气鼓鼓地朝帐篷处走。

    不过说实话,除了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嘴巴痛而产生的气恼,更多的是池矜月仔细品读了一下。

    为什么有点开心。

    快走到帐篷处时,她决定勉强原谅韩颂之。

    她回头,却发现韩颂之站在原地。

    男人站在礁石处,衣服被海风吹得鼓起来。月光冷冷落下,平白添了点清冷。

    就像是即将被人抛弃无处可归的落水小狗一般。

    “韩颂之!”

    池矜月将手摆成喇叭的形状,大声喊着他。

    他望向她的方向。

    池矜月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涌起些许的恐惧。

    总觉得韩颂之陪不了她太久。

    不过下一瞬,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觉,毫无依据的胡思乱想罢了。

    九点的钟声敲响,原先平静的海面猛地掀起一阵浪,韩颂之走到池矜月身边,一起回了帐篷。

    两人躺在帐篷里,池矜月翻了个身,望着韩颂之的侧颜,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平安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