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真的不想再和韩颂之有任何纠葛,只希望不会再遇见。

    说完,她没再逗留,径直走出了墓园。

    韩颂之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那一抹身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

    慕玥。

    “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檀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像是行业精英,但如果仔细看,就知道那套西装和公文包已经隐隐有些发旧,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

    韩颂之抬眸,看见来人时,眉微微一挑。

    是南城,当初给程式送了商业机密,现在听说在程氏基层上班,不受重用。

    “韩总,”南城径直坐到了韩颂之对面,他腰杆挺得笔直以希冀获得一些尊严:

    “我是来应聘的。”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递给韩颂之。

    “不忠者不用,我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韩颂之微微勾了勾唇,他将那份简历扔进垃圾桶:

    “回吧。”

    所有的尊严就像是那份简历一般,被尽数丢进了垃圾桶。

    南城捏紧了拳头,掌心快要被掐出血:“韩颂之,你已经不是韩总了。”

    “是么,”韩颂之将签完的文件阖上,微微抬眸,语气随意似是带着几分嘲弄:

    “那又如何?”

    话音刚落,南城愣住。

    是啊,那又如何。

    明明韩颂之已经不是韩氏总裁,仍旧有数不清的投资公司上赶着来投资。

    仍旧会有各行业的大佬和精英争相应聘。

    仍旧

    韩颂之倒台后,他异常高兴。因为这样,就没有公司会再因为忌惮韩颂之的缘故不给他机会。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将简历一份一份投出去,可都石沉大海。

    直到站在慕玥门前,他意识到,即便韩颂之不再是韩氏总裁,湾洱仍然没有企业愿意重用他,生怕韩颂之怪罪,伤了他们的利益。

    南城咬了咬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看在我当初跟着你的份上。”

    闻言,韩颂之放下钢笔,将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摘下。没了镜片的修饰和遮掩,眸中的漠然和清冷一览无余。

    他双手交叉着,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最近的确是有企业问韩颂之对南城的态度。

    其实南城真的挺有天赋,要价又极低,有些缺人的企业是真的挺想要的。

    不过他一律没回,那些企业估摸着因为摸不清他的态度,也不太敢要南城。

    “你该找那些可能收你简历的公司,”韩颂之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而不是找我。”

    南城闻言面色惨白,只一遍一遍地重复:“对不起,算我求您。”

    “不必再说,”韩颂之揉了揉眉心,言语间有些不耐。他拿起座机拨了个电话:“保卫处,办公室”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南城强行挂断。他拽着韩颂之的衣角,韩颂之垂眸瞥了他一眼,南城脸色苍白地放了手。

    “对不起,可是韩总就当是积德。”

    韩颂之将西装脱下随手丢进垃圾桶,白衬衫下宽肩窄腰,线条流畅有力。

    “积德,”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韩颂之笑出了声:

    “商场上哪有人信这个,哪一分钱不是人血铸的,哪一点权势后面不是血肉?信这个早死了千八百遍了。”

    “可我明明看见你经常去佛堂,还捐了那么多钱,”南城喃喃道:“总得有什么你做不到想要求的吧。”

    韩颂之面色冷了一瞬:“你跟踪我。”

    “不是,”南城白了脸,慌忙解释:“那天恰好碰见的。韩总,再给我一个机会,就算您不需要,您肯定也有在乎的人吧。”

    气氛一瞬间变得寂静。

    过了良久,才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静室里响起:“我无法接受背叛的人。”

    南城身体变得僵硬。

    “最近欣赏你的公司会联系你。”

    像是吞下了一颗定心丸,南城道了声谢,走出了办公室门。

    听见檀木门关上的声音,韩颂之回了神。

    与其说是积德,不如说是一场交易。

    和佛祖交易。

    庙堂之上,静室之内,佛祖面前,韩颂之从来不跪。

    他不信神明,只信利益至上,他永远不会当任何人或神明的信徒。

    他愿意替佛祖金身供奉香火,换取他想要之物。

    “咚咚。”助理抱着后几天的行程安排和慈善资助手册走进来。

    “韩总,这是去年捐助的名单,”助理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放在韩颂之桌上,公事公办:

    “您看需要变动吗?”

    韩颂之揉揉眉心,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