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纪绮罗在自己跟前端方有礼,那他自然绝不能失了风度。

    然而心头一丝酸意泛起时, 青陵仙尊却忍不住想起了些过去的事。

    那时候银雪将这枚玉佩放在绮罗的手心, 让她好好收藏。纪绮罗那么时候年纪还小,故而银雪也没说出什么许婚之意。

    可小姑娘察言观色, 已经瞧出这枚玉佩的重要性。

    她那时候为了讨自己欢喜,说什么会将这枚玉佩当作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如果真是最重要的,她也不会这么风轻云淡。

    可自己也没有怪罪她的资格, 不是吗?

    是自己默许纪绮罗交出这枚玉佩,总不能再怪罪纪绮罗不够珍视。但他那般算计时,其实已经知道绮罗不会拼死守护什么的, 所以能预判纪绮罗能安然无恙。

    所以现在, 他除了一派沉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点儿极微妙的心思就这般在青陵仙尊心口泛开。

    青陵仙尊慢慢的倒了一杯酒,又一饮而尽,双瞳隐隐透出了几许酒色。

    “那你觉得, 这些日子紫宫府府主所作所为, 又该如何?”

    他口中说的紫宫府府主, 自然正是血魔。

    青陵仙尊本来就是个很闷的人, 如今有些话当然极之含蓄, 并未挑命。

    他说的虽不是自己, 可旁人听见, 却禁不住生出一缕微妙的误会。

    直播观众听不出来, 纪绮罗却明白青陵仙尊的意思。

    若换做旁人,纪绮罗嘴里没一句实话。可对着青陵仙尊,她想了想,并没有随便应付。

    “我觉得他很好,也让紫微宗发生许多变化,而且也没什么不好。”

    青陵仙尊眼中隐怒越浓,亦喝下第三杯酒。

    他从前滴酒不沾,很多事情都不可以做,哪怕是心爱的姑娘也是生生放弃。这么多牺牲,换来一个大仁大义的血魔?

    “很好?他有什么好?外表光风霁月,可私底下却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能让梵行止狼狈不堪的人,心中不知道多少算计,其心思之深简直难以形容。这样的人,你信他表里如一?又或者这一切,是因为他有别的计划,故而方才暂时做个好人。”

    “人心,你便能瞧个明白?”

    弹幕更对青陵仙尊这番话分析起来。

    【宝,不兴这么黑自己的!】

    【不准黑仙尊,我就喜欢白切黑,要是仙尊真是个纯纯大好人,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想要权势怎么了?有事业心的男人是最帅的。】

    【这叫真爱,对杏眼恶贼动了真情,才会坦白自己黑暗的另一面。】

    更有人禁不住煽情起来。

    【别人只看到他光鲜干净一面,他却对真心爱上姑娘剖析自己的污秽!】

    【生怕她看到自己污秽,当初避而不见。可终究,仍是避无可避。】

    【求求你!接受我!】

    本来在场气氛是有点严肃的,纪绮罗生生被弹幕搞得唇角抽搐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同人文会怎么写了。

    这世间磕的cp都是假的,谢谢。

    酒气染上了青陵仙尊的双眼,他的愤怒和嫉意一点点的凝聚于眼底,竟似要汇聚成海。

    他深深凝视眼前的女修,其实他这几年根本没有细细的看纪绮罗。

    是因为他不敢。

    女大十八变,短短三年光景,纪绮罗已经是生得更加俏丽动人。

    她鲜润的唇瓣就像是最好的朱果,笑起来时候甜润妩媚。

    瞧着这张面容,青陵仙尊心尖儿生出了酸意,更隐隐有股酥意。

    银雪在及笄礼上生出的情丝,自己那切片曾内心叫嚣,绝不能让纪绮罗躺在别的臂弯之中。

    可是,那只是一个没有完整意志力的化身,本不能代表自己的,不是吗?

    修士界的美人儿实在太多了,多得让人数也数不过来。可无论有多少美人儿,纪绮罗都有一股独特的风韵,令人为之心驰神摇。

    青陵仙尊感觉自己沉溺在自己“锁”之中。

    纪绮罗对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他简直快要疯了。

    面对青陵仙尊的质问,纪绮罗唇瓣渐渐化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容:“是,又如何?如果梵行止都可以成为掌门,别的谁也不会比梵行止更差劲。”

    一个人怎么样的为人,是论迹不论心的。

    青陵仙尊嗤笑!

    “现在不过是梵行止还在,也许有一天,他就不愿意做做样子,露出真面目。”

    绮罗还是个孩子,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妖魔多虚伪和可怕,对方也没有对纪绮罗展露獠牙。

    那他这种态度,就让纪绮罗有点儿不高兴了。

    纪绮罗并不是个真正性子性子柔顺的人,她此刻倒也不是生气,只是忽而有些不耐烦。

    她都有些想念那只妖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