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大师低念了一句佛号。

    沈纵只见那个骨瘦如柴的老婆婆听了佛号猛地睁开了眼睛,眼部深深凹陷,瞳孔蒙上了一层灰霾,骨瘦如柴的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摇晃着铁栏杆,因为看不见只能左右张望着。

    白发苍苍的婆婆跪在地上,手伸向地牢里,指甲里都是脏污,在地面上胡乱抓着,声音凄厉:“你们是寺庙里的和尚吗?是不是,是不是!”

    谢沉渊蹲下身,抓住这位瞎眼婆婆在地上磨砺的出血的手,让她不要太过激动,却被她反握了回去,神色癫狂,头发乱如杂草,像个疯子:“大师,大师,我刚刚听见佛号了,您一定是和尚是不是。”

    “我的女儿十六前被送去做山神的新娘再也没有回来过,您是寺庙里的和尚,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您能不能,能不能…”老妇人痛苦哽咽,话说不出来,她早已哭瞎了眼,再也流不出眼泪,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满是哀求又绝望。

    “您发发善心,能不能给我那可怜的女儿念一段往生咒让她好好去投胎吧。”

    谢沉渊手一顿,低低应了一句:“好。”

    “我的女儿叫娇娇,长的很漂亮,还有一个意中人,小时候最喜欢笑了,她喜欢布老虎。”老妇人忽然从脏兮兮的怀里拿出一个早就褪了色的布老虎,低下头,轻轻抚摸起来,像是在哄着一个小娃娃,再也不见刚刚的疯狂:“娇娇乖,娘明天给你做牙牙糕吃,还要给我的娇娇扎漂亮的发鬓,啊,对了。”

    “娇娇,明天娘带你去后山摘果子吃,娇娇喜欢吃什么果子呀?”

    “红红的嫁衣可真好看。”

    “娇娇什么时候回家啊?娘想你了。”老妇人抱着布偶老虎,轻轻的哼起了歌,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沈纵看的心里发酸,眼眶发热,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目光刚好和那老和尚撞到了一起,老和尚却闭上眼睛,念起了往生咒。

    淡淡的金光出现在他的周围,佛音传到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耳中,没过一会,她就睡着了,但是手里还拿着那个布偶老虎。

    “我佛慈悲。”抱歉大师看向谢沉渊:“上邪剑君也会念往生咒吗。”

    “师尊与贵寺的普度大师是好友,两人经常讲禅论道,我也是从普度大师那学到的。”谢沉渊解释了一下:“还请大师不要介意。”

    “什么介不介意,上邪剑君多思了,老衲我还是很高兴佛法能够远扬的。”

    闻寒看向谢沉渊:”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晚上。”谢沉渊回道:“晚上我们去沐舒姑娘那边保护她,她才是可以见到山神的最终人。”

    “谢施主说的不错,这个村子处处都是迷障之气,那妖魔藏在暗处,我们务必小心一点,不能打草惊蛇,让它逃了。”

    闻寒抱着巨剑,点了点头:“就听师兄的。”末了又问道:“师兄,你的剑还在马车内,需要我替你拿回来吗?”

    “不用,我自己去拿上邪,你呆在这即可。”谢沉渊推开牢门,大锁应声而落,走了出去。

    闻寒跟在身后:“那师兄万事小心。”语毕,就将那疯婆婆放到了角落的床榻上。

    “两位剑君果真是大善之人。”抱歉大师抚须而笑:“善哉善哉。”

    沈纵等出了那个地牢,叹了口气,这个琅琊山神的新娘副本剧情可真让他难受。

    整个村子都是凡人,因此谢沉渊躲避那些人的耳目十分轻松,回到王虎家的后院,从马车内拿出上邪剑,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纵奇怪:“怎么不走了?”

    “阿纵,我好像醉酒了,头有点晕。”谢沉渊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他的心魔。

    沈纵:“……”

    这人是真醉还是假醉?怎么醉了,思路条理还那么清晰。

    “那我们先进去马车?”沈纵试探道。

    谢沉渊表情平淡,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过了好一会,沈纵才听见他的回答,语速比平常慢一些:“好。”

    反应有些迟钝啊,沈纵相信了一点,那酒的后劲看起来还挺大的,不过,第一次喝酒的话,谢沉渊这反应好像也正常的。

    谢沉渊拿着剑重新回到了马车内。

    沈纵见他哪怕微醉,也坐的背脊挺直,端端正正,心里有点想笑。

    他点开商城页面,在第一层繁多的格子里找到了一颗醒酒糖,售价888。

    顺手买了下来,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说明。

    醒酒糖:这是一颗专门醒酒的糖。

    见没有什么奇怪的作用才把糖放到谢沉渊的手里。

    “吃吧,醒酒的,吃了头就不晕了。”沈纵顺势坐在了软垫上。

    纵然这个游戏有千般万般不好,可是谢沉渊却是极好的。

    谢沉渊看着手心里的糖果,它的外边包裹着一层漂亮的琉璃纸,剥开来是浅绿色的圆圆糖果,小小一颗。

    谢沉渊看了一会忽然望着沈纵。

    沈纵和他对视。

    安静的马车里,灰色的细竹卷帘被风吹起一角,浅浅竹香弥漫。

    “阿纵,你的脸怎么又红了。”谢沉渊长睫微动,神情微困惑,身体前倾了一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矮几,现在更是靠的极近。

    沈纵后退了一下,身后就是车壁,退无可退,那谢沉渊还在往他面前来,直到一张无死角的盛世美颜暴击在他的眼前。

    靠,靠的太近了!

    “阿纵?”谢沉渊用指尖碰了碰心魔通红的耳朵,很快放下手。

    阿纵身上的温度突然好热,真奇怪。

    沈纵没想到喝醉的谢沉渊居然这么有…十万个好奇宝宝的求知欲,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双手推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谢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