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外人便也知道了谢沉渊是大道门的禁忌,便在他们面前很少提起。

    至于人后,他们就管不着了。

    “砰!”

    一张石桌瞬间裂成粉末,陆楼脸色极为阴沉:“闻寒,你给我好好查查天魔的流言是怎么出来的?”

    闻寒低头拱手:“是,师尊。”

    “师兄,下次再遇到胡说八道的人,你就割了他们的舌头。”洛笙眼里闪过戾气,腰间一把圆月弯刀闪着寒光,看的旁边的关山越,赵尘心里冇着寒气,自己的这个师姐最近行事越发乖张了。

    “数月未见,我去…看看你们的师兄。”陆楼背手离去。

    闻寒一众看着师尊的背影,静默无言,自从大师兄出事以后,师尊的背影似乎也比以前苍老了许多。

    行至半路。

    “陆兄,还请留步,掌门有请。”莫殇匆匆而来。

    陆楼皱眉,想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只不过脸色尤其不好。

    等到了丛云殿,发现李冶和吴道子也在。

    “有什么事?”陆楼率先问道。

    “是这样的,青莲圣手罗风仙递来一张帖子。”生死谷谷主吴道子从桌上拿了一张金红帖,缓缓说道:“帖内说沉渊下山游历时期魔性大发,在大楚作恶多端,楚王楚夜将携带受害百姓不日登门问罪。”

    “放他娘的屁!”陆楼震声一怒,双目掠过寒芒:“那个楚夜一看就是罗风仙推出来诋毁大道门的棋子,他的话能信吗?”

    “此事有古怪,还望掌门多多细查。”莫殇也道。

    “各位不急,陆长老,你身边不是有一个叫芝芝的小妖吗?可以唤他来,我们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吴道子轻抚美须:“易怒伤身,这样不好。”

    陆楼道:“现在受苦的不是你的弟子,你当然不急了。”

    吴道子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给陆楼。

    芝芝来的很快,他被莫殇抱着,很快来到了从云殿。

    话不多说,陆楼连忙问他清远在大楚干了些什么事。

    芝芝如实回答。

    等回完话后,又被莫殇拎了出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我就知道沉渊不会做那种事。”陆楼心下终于舒坦了一些,对青莲宗越发厌恶,他站起身,抖了抖宽大的袖口:“我走了,去看看清远。”

    “不许去。”陆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陆楼停止脚步,转身冷笑:“怎么,堂堂大道门掌门是耳聋了吗,清远又没杀人,我如何看不得?”

    “还是说,你被外人蒙蔽了,认为清远是天魔?”

    陆楼嗤笑一声,提脚就走。

    陆寂背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灵海之巅,道:“外界传闻的没错,清远他就是天魔。”

    陆楼猛地转身。

    屋内众人,除了李冶淡定的喝了口茶,其余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陆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此事我一直没有对你们说,现在也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陆寂声音淡淡道:“当初我太上大成,心有所感,让李冶用百年修行算了一卦,与他一同找到了出生的天魔。”

    “担心天魔邪性难训,我便将他的心换成了七窍琉璃心,七窍琉璃,不通情爱,情绪稍一涌动便会痛彻心扉,牵一窍而动全身,不动心者如琉璃,澄澈清明,不染尘埃。”

    莫殇,吴道子惊骇的望着自家掌门,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陆楼身形晃了一下,眼前眩晕甚至发黑,堪堪扶住石柱,耳边回荡着陆寂的话,周身气血混乱,门边的雕龙石柱生生被他捏出裂痕。

    他转头看着陆寂,感觉阳光分外的刺眼,已经认不出他的哥哥。

    陆寂的语气一直很平淡,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他,距离飞升一步之遥,他的心境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撼动。

    “数月前,我感应到我亲手种下的七窍琉璃心已碎,再加上牢中有南宫桀等人,想必他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去不去困天牢,结局都是一样的。”

    “天下大乱,没有天魔带领,其他妖魔不足为惧。”

    “罗风仙蝇营狗苟,待万事休罢,我会亲手了结这个人族叛徒,但他现在还有用,大楚之祸我会利用他将计就计。”

    “而你们。”陆寂转身望着屋内众人,一字一句道:“则要斩妖除魔,为万民撑起一把遮天伞,保我人族昌盛。”

    屋内寂静许久。

    “谨遵掌门教诲,保人族,斩妖魔!”莫殇与吴道子低头领命。

    陆楼张开嘴,唇角忽的溢出一缕鲜血,声音苍老至嘶哑:“所以,清远没有心疾,你一直在骗我们,骗了所有人,让清远坐牢一般在落雪峰上孤身一人数十载,数十载啊。”话到最后,已是嘶吼出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苍生。”陆寂道。

    陆楼呼吸沉重至极,咬牙道:“这就是你的道吗?欺骗一个稚儿,利用些许亲情温暖让他画地为牢,引颈受戮。”

    陆寂挥袖坐下,面无表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他还没有心。”

    “我知你对沉渊疼爱如亲子,但,大道苍生,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一个生命重要,还是千千万万人的生命重要。”

    陆楼擦掉嘴角鲜血,甩袖离去,厉目隐约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