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发现,距离远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她的心泛起半点波澜。裴承安居然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他寝宫的侧殿里!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才能干出来的事?

    顾绵看着从正殿缓步走来的裴承安,就这么十几步都嫌多的距离,裴承安跟走了个红毯似的。他站在她面前时,廊外的槐树散落下细碎的光影映在他那张如玉如莹的脸上,为他增添了一分岁月静好的气息。

    那张脸的主人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收拾个包袱这么久,不会是忘带了东西又折回去拿了吧?这回还有什么忘带的,正好小贵子在这,让他替你跑一趟,以后本宫这儿的人可不负责给你跑腿。”说罢,他嗤笑了一声:“脑子没忘带吧?”

    呸!岁月静好个屁!!!

    “我不住这。”顾绵抱着手道。

    “可以。”裴承安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接着他问:“你是想住小厨房旁边的柴房,还是竹林里那间年久失修漏水漏风的木屋?”

    顾绵懵了:“……我为什么不能住点正常的地方?你这东宫里这么多屋子。”

    “比如?”

    “比如我刚进来的时候花园左边那处院子。”

    “那儿有人了。”

    “谁啊?”

    “鬼。”

    别的暂且不提,顾绵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裴承安这德行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最终她还是住在了侧殿,并且因为她是以伴读的名义入宫,小桃并没有跟来。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顾绵看着自己衣服上繁复的绳结,这东西怎么解?

    她抬脚跑到正殿,打算让裴承安给她指派一个侍女来,不料裴承安正巧出宫了。顾绵在偌大的宫里兜兜转转,想找个宫女来帮她解决一下这个更衣问题。

    转了一大圈后她悟了,这东宫好像根本就没有宫女!八卦诚不欺我,裴承安果然是个断袖。

    --

    京郊小院,暮色西斜。

    亭中一人安静的坐在那,似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裴承安远远走来在亭中坐下,一手执起了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可还记得你与我说的那身带异象之人?”

    对面之人默了一瞬,语气却是肯定:“殿下寻到了。”

    裴承安笑了一下:“还没去找,她就自己撞上门来。”

    那人一身白色斗笠浑身上下皆被遮住,看不清楚真容:“是殿下本就有此缘分。先前交代殿下的事情,殿下可还记得?”

    裴承安微微颔首:“忘不了。”

    那人为裴承安填了一杯茶:“如此甚好。”

    裴承安习惯了他寡言少语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朝那人道:“老规矩,下一盘。”

    那人会意起身:“早就在屋里备着了,殿下,请。”

    裴承安笑道:“怎么不摆在这亭子里?”

    那人语气中似是有些许无奈:“虽说是春日,但傍晚湿气重,殿下该小心些,免得着凉。”

    “好了,好了,进屋就进屋,本宫就不该提这句话,这下可让你得着机会说教一番。”说着,裴承安快步朝屋里走去。

    --

    第二天一早,穿着同一条裙子在裴承安眼前晃悠的顾绵引起了裴承安的注意。

    他皱着眉打量着浑身褶子,面目全非的裙子,似乎是在打量什么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半晌他做恍然大悟状:“莫非顾大小姐不会自己更衣?”

    真该让她那便宜爹来看看到底是谁嘴欠。

    顾绵打了个哈欠,两眼发直的从他身边走过。这些衣裙虽然好看,但是穿在身上睡觉肯定是不舒服的,她现在腰酸背痛根本没心情搭理这位没事找事的太子殿下。

    “随风,去国公府把顾大小姐的丫鬟接来。”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绵回头。

    仿佛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裴承安补了一句:“免得让人看了,以为本宫让堂堂顾国公千金睡猪窝。”

    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随风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一炷香后,她就看见小桃出现在她的房门口。

    “小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你了!”小桃朝她扑来,声泪俱下,宛若生离死别一般。

    顾绵一把捂住她的嘴:“死丫头,说什么呢!我是来东宫当伴读,又不是直接抄斩。你哭这么大声,一会被那黑心太子听见,你家小姐就真要交代了。”

    小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收了声:“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出声。”

    顾绵看了看她:“真傻,快收拾收拾,等会还得出门呢。”

    小桃眼中还含着泪,扶她坐下:“小姐,您真的要当太子妃吗?”

    顾绵手中握着一只坠着珍珠的金钗,正打量着那精细的做工,听到小桃这么问,她挑了挑眉语重心长的教育道:“这种没边儿的事你也信,以后在这东宫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人听着了给你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