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挠了挠毛发稀疏的头顶,回应道:“是,你这么一说还挺奇怪的。我以为她是有什么急事,她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不爱跟人沟通。我接到电话就挺意外的了,接通了之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呢?”夏清鱼继续追问。

    “前几天我特意去了她家一趟,问起她电话的事,她却说不记得了,可能是误拨了。”这话说出来,连沈潜自己都不信,可他不管再如何劝说,梦魇都坚持说她没有印象。只是一通电话而已,总追着不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就放弃了。上级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有问题,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不必一直揪着这事儿不放。“上面已经安排人盯着她了。”

    “嗯。”

    夏清鱼的反应很淡漠,不过在沈潜意料之中。自己都知道的事,夏清鱼没理由不清楚。

    楼梯那边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一听就是依为梦,而且是心情不错的依为梦。她刚刚取完药见时间还早,溜到秦程的病房外,碰到了他的主治医生,说是秦程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说不准。

    沈潜记起夏清鱼的叮嘱,问:“要一直瞒着她吗?”

    “嗯。”

    “秋荻知道自己嘴巴大,怕给你说漏了,见着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老这样不是个办法啊!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沈潜自己没觉得这很麻烦,他工作不少年了,涉及保密的信息掌握了不少,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就是最近秋荻每天上班之后像打卡一样到他办公室,不絮叨两句今天就白来了,让他这个中年大叔也于心不忍。实话说就是被烦到了。

    夏清鱼一点没被这番话动摇,坚定道:“瞒不住了为止。”

    “唉。”沈潜叹了口气,站起来迎了过去。

    依为梦跟沈潜闲聊了两句,沈潜答应会帮她随时关注秦程的情况,一旦人醒过来会立刻告诉她,依为梦谢过之后沈潜就离开了,他还有不少后续收尾工作要做。

    依为梦在之前沈潜的位子上坐下来,留意着夏清鱼的动静。夏清鱼似乎累了,在闭目养神。不管是不是睁着眼睛,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是那样没有温度。

    跟沈潜聊过之后,夏清鱼心里之前那点隐隐的不安已然成了现实。他一直试图将梦魇的能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位梦灵的力量都越来越强大,渐渐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他掌握了一个可能会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不到最后他并不想用。第一,这个方法可以说是鱼死网破,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第二,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一击不成,他没有第二次机会。留下一个烂摊子的话,很可能没人再能与之抗衡。

    夏清鱼想得入神,依为梦的动作又清,他一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动作。直到他发觉耳边沈潜和依为梦的声音不见了,才蓦然睁开眼。

    “老板你醒啦?”依为梦第一时间凑过去,关切询问。

    夏清鱼并不想纠正她自己刚才没有睡着,便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起身要走。依为梦赶忙站起来跟上。

    他们所在的医院离市中心远,但距离出事的工地很近。夏清鱼伸手拦了辆出租,两人上了车到工地,然后夏清鱼开上自己的车,问题出现了。

    夏清鱼把右手搭在档位把上,左手够不到方向盘。他考虑把挂在脖子上的绷带拆掉,动作刚开了个头他就放弃了。若是左手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他还能凑合把车开走,现在这样总不能让他用脚控制方向盘吧?

    他把头转向右边问依为梦:“开车会吗?”

    突然被点名的依为梦颤巍巍:“会?”

    “会?”夏清鱼被这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的格式搞蒙了,重复了一遍。

    依为梦诚实回答:“出了驾校我就没开过了。”还有句话她没说,距离她上次摸车已经过去四年了。

    夏清鱼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副驾驶位拉开车门,把依为梦请了下来:“你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上周被大姨妈击倒的我 失去了存稿 嘤嘤嘤

    第30章 上路

    依为梦可能是同手同脚走上的驾驶座,心里紧张程度陡然提升,比她上个月毕业答辩的时候还慌张。接下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将手握两个人的性命。除了她自己的,还有救命恩人的,这责任也太大了吧?

    坐上驾驶座之后,依为梦盯着挡风玻璃发呆,双手搭着方向盘,脑子里疯狂回忆在驾校那几个月教练的谆谆教诲。

    第一步是做什么来着?打开大灯?转方向盘?打转向灯,还是按喇叭?按喇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