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憬西那样的人果真招惹不得。

    她有些后怕, 怕即使自己那么说了, 贺憬西还是会找她的麻烦, 毕竟他要是想让她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但她转念又想了想,她也没指名道姓地骂他渣男, 顶多是指桑骂槐, 他没证据,真要和她一般见识才会被人笑呢。

    这么想着, 段渝松了口气。

    只是又想到桑偌……

    她早就跟她说过,贺憬西那种男人没有真心可言,爱上他只会被玩得渣都不剩。

    真是傻姑娘。

    唉。

    指间的烟悄无声息地燃到了尽头烫到皮肤,贺憬西浑然不觉,面无表情将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眼风冷冷扫过那扇门,两秒后,他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人。

    很空。

    光线过于明亮,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明明是暖色调的灯光却莫名地悄无声息漾出了一种不甚明显的孤冷。

    贺憬西立在原地,周身似携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半晌,他抬脚走向衣帽间。

    移门拉开——

    一排排衣服静静地被挂着,春夏秋冬各有皆是新款,所有的衣架都是满的,一件都没有缺,也不像是被收拾动过的模样。

    珠宝配饰亦是。

    忽的,他余光瞥见了一条手链。

    “谢谢你呀,贺憬西,很漂亮,手链很喜欢。”那日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他指腹沿着她腰线流转,她吻上他下颚,大胆热烈地表白,“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呵。

    喜欢?

    现在还不是被她冷清地扔在这里。

    贺憬西紧抿成线的薄唇蓦地扯了扯,弧度毫无温度可言。

    出息了,他送她的什么都不要。

    眸底悄然染上森然寒意,暗色翻滚,贺憬西面无表情的脸更显阴郁。

    他冷笑。

    视线冷漠收回,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衣帽间,到了客厅,他身体陷落进沙发,长腿随意撑着地面,摸出烟盒想点烟却摸出了手机。

    他瞧了眼,末了,手机被他扔在茶几上。

    屏幕是暗的,不曾亮过。

    贺憬西居高临下地看着,眸色无声无息又暗了几度。

    薄唇紧抿,他摸出一支烟点燃。

    吞云吐雾间,他完美五官渐渐模糊,始终盯着手机的深眸愈发黑暗幽冷。

    忽的,屏幕亮。

    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振动声格外明显。

    贺憬西冷眼旁观,快自动挂断时才不疾不徐地捞过,但只瞥了眼,他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拧。

    他直接掐断重新扔回茶几。

    烟一口口地抽着,他的五官轮廓越来越冷硬。

    抽到一半时,他倾身,另一只手捞过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几度滑动后他拨通了别墅李姨的电话,语调波澜不惊:“桑偌有没有叫人来收拾她的东西?”

    那头李姨摇头:“没有。”

    贺憬西喉结滚了滚,没什么表情地挂了电话,摁灭烟头,随即起身大步离开再没有回头看一眼这里。

    司机一直等在楼下还没离开,冷不丁见贺憬西的身影出现,连忙下车替他打开车门。

    “贺总?”

    贺憬西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晦暗难辨。

    “回去。”极冷的两字从他薄唇中溢出。

    司机惊了惊。

    莫名的,他有种贺总的脸色比来时更加难看的感觉,包括贺总身上的冷意,虽然看起来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

    难道贺总和桑小姐又吵架了?

    他下意识就要抬头看眼楼上方向,好在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