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公寓里,这一瞬间除了她变了节奏的呼吸声竟再无其他,而视线所及是他的黑色短发,侧脸轮廓分明,他的大掌一圈圈地替她按揉着。

    蓦地,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桑偌情绪依然在失控边缘,眼中唯有冷意和排斥。

    贺憬西看得分明。

    有涩意悄然覆上眉眼,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遏制着心头那股窒闷,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问:“这样有没有好受点?”

    桑偌不言不语。

    眼底掠过暗色,贺憬西哑声说:“我让谢秘书送药上来。”

    他原本扶着她腰的那只手收回从裤袋中摸出手机。

    桑偌趁机起身。

    可贺憬西就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一样,在她动作的同一时间眼疾手快将她手腕扣住,起身在她身旁坐下,转而扣住她肩将她按向他怀中,将她牢牢禁锢。

    桑偌疼怒交加。

    全盘接收她的怒意,贺憬西依然将她紧搂,在谢秘书第一时间接电话后沉声说:“车里药箱应该有布洛芬,送上来。”

    他说了桑偌的楼层。

    谢秘书应下。

    通话结束,贺憬西随手扔在一旁,抿着薄唇手掌重新覆上她小腹,轻柔揉按。

    “止疼药不能多吃,”深眸看向她脸蛋,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呼吸交缠,他低低开腔像是哄,“等这次结束,我们看中医调理。”

    胸膛仍在起伏,桑偌忽的冷笑出声,唇畔溢出嘲弄和挑衅:“只要你离开,就不会疼。”

    贺憬西薄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黯然层层缠上心脏,窒闷似在加剧。

    “我不会留你一人。”他说。

    桑偌指尖蓦地紧攥,脸廓线条愈发冷艳。

    贺憬西恍若不觉,动作继续,直至门铃声的响起。

    他看了桑偌一眼,低声说:“等我。”

    不得不暂时将她松开,他迅速起身疾步走向门口,开了门从谢秘书手中拿过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在意他担忧神情,他转身。

    果不其然,她想回卧室。

    眼看着她脚步突顿,贺憬西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她,不顾她的挣扎排斥重新将她强势地抱回沙发。

    长腿压制住她的哪怕她挣扎也纹丝不动,瞥见茶几上有打开过的矿泉水,他伸手拿过,同时将一粒布洛芬放在掌心送到她唇边。

    桑偌别过脸,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拒绝两字。

    “桑偌。”贺憬西嗓音沉了沉。

    然而下一瞬,那股如今面对她才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喉间晦涩着,他到嘴边的话再次变成了哄:“吃药好吗,吃了能好受些。”

    可他能见的,只有她沉默的不耐。

    “桑偌……”

    他唤她的名字,低低沉沉的,恍若缱绻着无尽深情的耳语,连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是如此,然而落入桑偌耳中只让她情绪更为不受控制。

    她转过头就要说什么。

    “唔。”根本来不及发出的呜咽声。

    他的唇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紧紧和她相贴,而后……试图将那粒布洛芬推给她。

    他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

    “嗡”的一声,桑偌大脑再度混乱,神经仿佛又绷断了根,以为已经被自己压下的不受控制躁意倏地一下如火山喷发,带出强烈情绪。

    小腹坠痛仍在将她汹涌折磨。

    指尖蓦地紧攥在手心印出痕迹,没有丝毫犹豫的,她张嘴重重地用尽全力地死死咬上他的唇!

    淡淡血腥味蔓延。

    桑偌呼吸急促,胸膛止不住地剧烈起伏,身体微颤而后紧绷到了极致,睨着他的眼眸冷漠,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愤怒。

    他的唇还贴着她的,他的眼眸和她对视,眸底情绪似在变化,眸光极深看不透。

    桑偌猛地伸手抵上他胸膛将他推开。

    唇分离,她吐出那粒布洛芬扔进垃圾桶,没有去抽纸巾,直接用手背狠狠擦拭他在她唇上留下的痕迹。

    可属于他的气息似乎擦不掉。

    攥着指尖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桑偌起身就要去洗手间。

    腿一下被按住。

    桑偌条件反射抬脚用力踢上。

    贺憬西眸色微变,但不过一闪而逝便被他掩去,他任由她踢上他受伤的地方没有躲开,而他望着她的深暗目光同样不曾移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