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通话结束,指腹划过屏幕,贺憬西耐心地等了两分钟,手机振动,院长给他回了电话,说送来的季行时是车祸,但没有生命危险,检查后会再给他电话。

    贺憬西道了谢,想到什么,又给谢秘书发了消息:【查清楚季行时发生了什么事。】

    谢秘书回:【好。】

    手机收起,贺憬西再看向身旁桑偌,就见她贝齿再度咬上了唇,极用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咬出血迹,而她握着手机的手,手背青筋隐约跳跃。

    心头猛地犹如尖针刺入,贺憬西呼吸滞了滞。

    喉结艰涩地滚了滚,他低声告知:“别担心,他……”

    话音未落,却是桑偌突然抬眸。

    “啪”的一声,仿佛是浑身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秒彻底绷断,本就泛红了的眼眶红了个彻底,她怒目而视,呼吸急促。

    没有一句话,只单单那眼神,却轻而易举地让凉意层层缠绕上了贺憬西心脏,甚至还有无形的手同时攥住,肆意撕扯。

    只一秒,贺憬西眸色暗到了极致。

    “桑偌。”

    鼻尖酸意强烈,桑偌骤然别过脸再也不看他一眼。

    贺憬西薄唇几乎紧抿成直线。

    “开快点。”须臾,他平静但极为晦涩地吩咐司机。

    司机应下。

    一时间,不知何时变得压抑的气氛笼罩在逼仄空间里,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贺憬西坐在桑偌身旁,视线始终不曾在她脸上移开过,可她紧贴着车门那侧,和他之间的距离分明。

    桑偌住的公寓离亚盛医院不算很远,又在司机的加速下,时间减少了很多,令人窒息的沉默将近二十分钟后,车子到达医院地下停车场。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回过神的桑偌不管不顾地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贺憬西眉心狠狠一跳。

    “桑偌!”

    他迅速跟着下车,一脚踩上了原本披在她肩膀但此刻落在地上的西装,眸色只暗淡一秒他便没有管,眼角余光中瞥见有辆车恰好驶出来。

    眼看着就要撞上她——

    “桑偌!”他一个箭步追上桑偌伸手将她拽入怀中,带着她连连后退两步。

    钝痛从左腿处蔓延,贺憬西眉心皱了皱随即克制。

    有尖锐刹车声响起。

    推门下车的车主脸色很难看,张口就要说什么,已经跟来的谢秘书见状迅速拦在贺总面前主动和车主说话。

    贺憬西呼吸很沉,少有的强烈后怕蔓延他全身,他极力遏制着,紧紧抓着她手臂低头想说什么,却被桑偌拼命地推开。

    一个不察,加之左腿的痛意忽然再加剧,他竟被她推开。

    他身体有短暂的不稳。

    “贺总!”处理完车主事的谢秘书一转头瞧见这一幕,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您没事吧?”

    贺憬西沉默地将他推开,大步追上桑偌。

    谢秘书只能着急地跟上。

    贺憬西很快就追上了桑偌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然而从始至终,桑偌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这个人不复存在,到达住院部所在楼层,电梯门一开她再次跑了出去。

    贺憬西跟在她身后,等到达季行时所在病房,他眼睁睁地看着桑偌直奔到了床前。

    “行时哥!”三个字,似乎有情绪即将压制不住。

    季行时冷不丁听到她的声音,微皱着眉抬头,就见本不该出现的桑偌双眼通红,唇瓣隐隐发颤,十指紧攥着的站在了床边。

    她在害怕。

    他忽然想起慕庭周告诉他的事,桑偌曾经目睹过一场严重车祸留下了更为严重的车祸后遗症,病了很久,她非常害怕车祸。

    今天的事肯定吓到她了。

    “我没事,别怕,”他的声音难得不冷淡地解释,“问题不大,只是手骨折,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两天。”

    桑偌的眼睛红了又红,她点头,有控制不住的酸意涌出,怕被人看到,她又匆匆低下了脑袋遮掩。

    被贺憬西安排来的医生团队还没有离开,有医生见状安慰说季行时不严重,桑偌点点头,索性又问起了医生具体情况。

    而门口——

    贺憬西身姿异常笔挺地站着,冷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一双深眸暗得可怕,垂落在身侧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谢秘书跟在他身后,目光从里面桑小姐身上收回,再看向贺总时赫然察觉到了贺总的异样,哪怕很是微小。

    后知后觉间,他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