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关了水龙头,取过一旁的干净毛巾,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干手指,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垂眸望着她的手指。

    擦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敢用力更舍不得用力地拉着她走出洗手间,俯身单手从床头柜抽屉中找出备着的创口贴。

    撕开,他替她贴上。

    肌肤不期然触碰,她的微凉,他的炙热。

    “好了。”贺憬西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一得到自由,桑偌没有任何犹豫地俯身拿过被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机,没有多看他一眼,抬脚就要走。

    有晦暗染上贺憬西眉眼,他掀动薄唇:“还疼吗?”

    话音未落,眼中人站定。

    桑偌转身,和他对视着,说:“谢谢你替行时哥安排医生。”

    贺憬西身体里的血液像是瞬间停止了流动。

    她不是领情,只是出于礼貌。

    在触及到她目光时他便明白了这一点。

    薄唇紧抿着,他没有回应。

    桑偌转身离开。

    贺憬西身形站得异常笔直,浑身的神经似紧绷着,浓稠涩意肆意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望着她的背影,沉沉开腔:“桑偌。”

    “你能不能……”无力感骤升,仿佛再也抓不住她,他掀唇,听似平静的话语却字字缠绕着喑哑,像是认输,“也看看我?”

    没有停顿,没有回应,她走了。

    贺憬西依然站在原地。

    半晌,他动了动,薄唇微扯,扯唇极淡的笑,却又分明是难以形容的自嘲。

    小腹坠痛阵阵袭来,桑偌靠着墙缓了缓,直至差不多能忍住了才睁开眼继续往前走,不想快走到病房门口时她竟看到有警察出来。

    “行时哥,”急步走进,她眉头紧蹙看向季行时,“怎么……”

    瞧见她的紧张担忧,季行时没隐瞒,简单解释:“骨折是和人打架的原因,对方报了警,刚才是走程序做笔录。”

    桑偌微怔。

    “为什么打架?”

    “私人恩怨,”季行时说得平静,不愿多说,“已经处理好。”

    看了眼陶陶给他带来的新手机,他重新看向她:“警察来之前我接到朋友电话,打架被拍到准备发出去时被人拦了下来。”

    他虽然离开了娱乐圈两年,但人脉还在,今天那些照片卖他个面子是拦得下的,但朋友告诉他的,是有其他人吩咐。

    季行时看着桑偌,说出自己的猜测:“我猜是贺憬西,包括报警的事大约也是他安排妥当。”

    原因自然不可能是他,是桑偌。

    贺憬西是看在她的面上帮忙。

    桑偌反应不大,脸蛋温温静静的,像是没有波动。

    “桑偌。”

    “嗯……”

    季行时看着她,淡声问:“还好吗?”

    和那晚贺憬西来酒店找她后的隔日如出一辙的问题。

    桑偌和他对视。

    眼睫扇动,她声音仍有些哑:“我没事。”

    闻言,季行时没有再问。

    “回去吧,”他说,没有拐弯抹角,而是一针见血,“你的情绪起伏太大,脸色也不好看,早点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

    桑偌动了动唇。

    “听话,我没事。”季行时不愿她留下。

    桑偌沉默两秒。

    “好,”她最终同意,想到他刚才说的私人恩怨,仍有些担心,“行时哥,这两天你住院,不如让杨平跟在你身边吧。”

    “不用。”季行时不在意。

    桑偌见状没有再坚持。

    这时陶陶办完事再次回来。

    “偌偌,”季行时少见地这样叫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安慰,“我没事,别害怕,不用担心。”

    桑偌攥着的指尖微颤。

    她抿了下唇,克制着那股突然又涌出的害怕情绪,低声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