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宴:“……”

    贺泽和唐静皆是笑笑,没在意。

    贺憬西神色淡淡,只是有股难以言喻的东西在他身体里肆意地蠢蠢欲动着,每翻腾一次,或是目光每扫过桑偌一次,便变得强烈。

    胸口沉闷,呼吸晦涩。

    贺泽接到一个老友电话,去了外边安静处接听,等结束时,一转身看到贺憬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随意地靠着墙,指间夹了支未点的烟。

    他笑:“来之前你说有事要和我聊,什么事?”

    他和唐静是提前回来的,想着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便想约憬西吃饭,通话的时候他听到了谢秘书在提醒晚上安排,于是他便说如果没时间可以等他有空。

    但憬西答应了,推掉了应酬,说有话要和他说。

    之后唐静和知宴通了电话顺便要见他女朋友,但这事他没特意和憬西说。

    贺憬西点了烟。

    烟雾弥漫,他浅吸了口,轻描淡写的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直接和强势:“桑偌是我的人,知宴对他的小婶婶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眼神凛冽,隐隐有肃杀之意。

    贺泽脸上笑意一下僵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桑偌……”

    话未出口,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憬西用的是什么词——

    小婶婶。

    言外之意,便是桑偌是憬西认定的要娶的女人,未来的贺太太,知宴的长辈,他的人绝不会让旁人沾染,更不可能放弃。

    憬西这人,想要的从来都会得到,哪怕不择手段。

    但凡和他争……

    贺泽一下就想到了妻离子散甚至可以说是家破人亡的那两位。

    这家会馆有处休闲的草地,环境极美。

    桑偌在这等了有二十多分钟了。

    晚餐结束前贺知宴偷偷给她发微信,好说歹说让她等等他,听他说完随便怎么教训他都没问题,还一再强调要说的事很重要。

    桑偌回他说最后一次。

    于是她先来了这里等,陶陶在不远处守着。

    可她左等右等,贺知宴还没有来,也没有消息,眉心微蹙了蹙,她决定问问他。

    不想指尖才点开微信,他的电话打开了。

    桑偌没好气地接通:“贺知宴,你……”

    “救命!”贺知宴杀猪一般的声音倏地钻进耳中,隐隐约约的,还有听起来很是不服气的一声,“……我不分手!爸……”

    桑偌猛地站了起来。

    “贺知宴?”她握紧了手机,眉头紧皱,“你……”

    电话断了,似乎是被人掐断的。

    有晚风吹拂,丝丝凉意侵入肌肤,桑偌缓过神转身想要去找贺知宴,还没来得及动,带了男人温度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冷淡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桑偌神经绷了绷。

    半晌她转身,眼皮掀起,贺憬西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冷硬面容出现在她视线里,晦暗难辨。

    一旁灯光昏黄,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半垂着眸,一瞬不瞬地专注地望着她,眸光深邃仿佛缱绻着深情,眼神犹如一张网誓要将她困住,不给她躲避的可能。

    四目相对。

    桑偌背脊一点点地绷紧,涌出的那股情绪亦在身体里乱窜,像是要占据每个角落,但不过片刻,她的身体又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她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和他对视,五官温静姣好。

    贺憬西喉结滚动,沉哑嗓音像是从喉间深处溢出:“桑偌……”

    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她望着他,慢慢地扬起了唇,明艳笑意漾出,不过两秒,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再靠近,是她主动。

    近在咫尺,两人呼吸交错。

    贺憬西眸中暗色渐渐深浓,下一秒,他神经悄然紧绷。

    ——她白净指尖划过他衬衫,最后柔荑攀上了他肩。

    “贺憬西……”她仰起脸,眸中一如从前只倒映着他,低低地宛若耳语似的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