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憬西眸色微暗。

    “桑偌,”指腹情难自禁地轻抚过她那张头像, 他阖眼,低低再叫她的名字,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想你了。”

    手机握在掌心,没有贴着耳畔,然而他沉哑的声线还是轻而易举地仿佛紧贴着一样钻入了桑偌耳中,甚至意图落在她心弦上。

    是他从前从没有说过的话。

    从前,说这话的是她, 热烈表白情意和想念的从来也只有她。

    桑偌盯着屏幕。

    忽的,像是怒极生笑,又像是方才那股情绪夹杂着其他在她身体里肆意地冲撞,她弯了弯唇,淡淡笑意弥漫。

    “是么?”她异常冷静地反问。

    贺憬西感觉到了。

    “是。”喉结轻滚,他说。

    桑偌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指尖慢慢地轻划过地毯,随意揪了揪,她问得极为漫不经心,或者说是敷衍:“想我什么?”

    猝不及防的一句反问,贺憬西大脑竟是少见的空白了一瞬。

    他默了默。

    “想见你。”两秒后,像是哑透了的声音从他喉咙的深处溢出。

    顿了顿,他空咽了咽喉。

    这一刻,他像极了刚谈恋爱的冲动少年,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将内心深处的思念小心翼翼告知:“桑偌,我想你。”

    只是单纯地想见她。

    仅此而已。

    桑偌揪着地毯的动作微顿,指尖不自知地攥在了一块,紧紧的。

    另一只手轻划屏幕的动作也跟着停止,她看了几秒,唇畔勾起的弧度敛去,语调很淡:“贺憬西,你打扰到我了。”

    贺憬西沉默。

    “我不说话,就和刚才一样,”语调软了两分,有染着期盼的晦暗悄然覆上眼底,他低声又说,“再给我五分钟。”

    胸膛似乎起伏得稍稍厉害了些,那股难言的情绪占据着每一寸肌肤,甚至入侵血液,桑偌克制了又克制。

    “贺憬西……”

    “刚才的戏,差点情绪。”

    桑偌蓦地闭上了眼。

    知晓她是想挂电话,怕她结束,贺憬西转而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以局外人的角度想帮她:“台词感觉有了,但情绪差点,不能让人感同身受。”

    五十分钟里,她的烦躁,焦虑,低落,他通通感受得清楚。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场景是什么样,但他从她的台词中能大概猜到,于是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试着回想最难过的事代……”

    喉咙口倏地像被堵住,话音戛然而止。

    贺憬西后悔了。

    “对不起。”他哑声道歉,呼吸沉了又沉,胸腔也极为窒闷。

    桑偌却是神奇般地冷静了下来,她平静开腔,甚至唇角重新翘了翘,带了明显笑意:“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贺憬西握紧手机,下颚绷着。

    桑偌笑,慢声细语,像是缠绕着隐隐绰绰的撒娇意味:“说话啊。”

    贺憬西心尖猛地一颤。

    “不想你有难过的事可以回想。”喉间晦涩,他说。

    桑偌漫不经心的:“最难过的事……和你有关吗?”

    贺憬西再沉默。

    原以为已经压下的那股情绪像是重新涌了出来,且这一次极为强烈,情绪隐隐失控,桑偌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以为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所有难过的事只和你有关?”

    贺憬西知道她误会了。

    “桑偌……”他试图安抚。

    “想见我?”桑偌打断了他。

    贺憬西薄唇倏地紧抿,浑身的神经也跟着绷了绷,想念在这一刹那变得尤为强烈,汹涌如潮将他淹没。

    明知不是他所期盼的,或许仍是温柔陷阱,他却心甘情愿地掉入。

    “想。”他坦诚。

    有些东西一旦破土而出,便是疯狂地滋长,无法控制。

    贺憬西握着手机,力道一点点地不自知地加重,呼吸亦是,脑中清晰冒出她的脸蛋,他低低地诉说:“是,想见你。”

    只看一眼,哪怕饮鸩止渴,他也愿意。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