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低沉而紧绷。

    他紧握着手机,心脏剧烈跳动:“我……”

    “我不会见你。”

    轻描淡写的音节漫不经心地将他的打断,像是一桶水泼在了他身上。

    桑偌站在客厅,头顶明亮温暖的光线倾泻而下,但她的小脸是冷的,毫无温度可言,哪怕此刻像是有淡淡笑意从唇畔溢出,但根本不曾达到眼底。

    “我骗你的,”眼角眉梢间覆满淡漠,那股情绪肆意流窜,她凉声说着残忍的话,“就算你回来,我也不会见你,我故意耍你玩呢。”

    贺憬西的身影被晕黄路灯拉得很长,他站得笔挺,有孤冷死寂气息悄然从他周身散发。

    他薄唇动了动。

    “我知道。”依然保持着看向她那的姿势,他说得平静,像是浑不在意。

    桑偌蓦地再次紧握手机,因着太过用力,指尖根根泛白。

    她呼吸节奏微变。

    偏偏,他的声音再度传来,仿佛如梦中一样缱绻着温柔和小心翼翼——

    “等你早上去片场,我就看一眼,不会让你看到我,好吗?”

    “嗡”的一声,桑偌只觉本就在发昏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很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不受控地起伏,情绪因此被推向失控边缘,几乎是脱口而出:“贺憬西!咳……咳咳!”

    咳嗽突然而至,止不住的。

    “桑偌?”贺憬西神色骤然一凛,眉头紧皱沉声急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偌越咳越难受,脑袋的昏沉感一阵阵地汹涌,身体其他的不适跟着乱舞,坏脾气和坏情绪趁机牵扯着她,她弯下了腰。

    “桑偌……”那道声音传来,似乎还能听到沉重的呼吸。

    桑偌蓦地咬紧了唇,绷得紧紧的手指用力滑下结束键掐断通话,发泄般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声音不再,但她仍难受。

    身体缓缓蹲下,最后她有些狼狈地坐在了地毯上,任由难受将她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骤然响起。

    “桑偌……”男人的声音隐约传来,不甚清晰,清晰的是门铃还拍门声。

    桑偌脸廓线条紧绷,指尖死死攥着别过了脸。

    敲门声没有停止。

    很快,手机振动,那串数字闪烁,桑偌没有接。

    直至自动挂断,有短信跳入:【让我看看你怎么了,你不开门,我会一直等在这。或者,我叫人来。】

    字字清晰映入眼帘。

    桑偌浑身无力,发冷的感觉更甚,她紧咬着牙关,胸口再度被情绪肆意地牵扯。

    她起身。

    贺憬西就站在门口,他一手按着门铃,一手拨通她的电话,他薄唇紧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额角和脖侧都有青筋显露。

    “桑……”

    门,开了。

    一张明显染着不正常红晕的脸蛋倏然映入视线中,她的呼吸隐约有点沉。

    桑偌目光冷然,极力克制着身体里的难受,咬字清晰地下逐客令:“看过了,可以走……”

    她被他打横抱起。

    猝不及防。

    瞬间,桑偌身体再度紧绷,所有的神经似乎都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绷断,她紧紧地攥着指尖,情绪彻底失控:“贺憬西!”

    “砰”的一声,是他用脚带上门的声音。

    桑偌当即不管不顾地挣扎。

    贺憬西牢牢将她抱住,低眸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将她抱回卧室,强势但不失温柔地放她在床上,在她要起身之际探上她额头。

    有些烫,裸露在外的纤细雪白手臂亦是。

    贺憬西短发下的俊脸悄然变得愈发晦暗难辨,喉间的艰涩也在一点点地变得严重,他按住她肩膀不让她挣扎,哑声问:“医药箱在哪?”

    桑偌起先冷冷地盯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始终望着自己,她别过了脸。

    又想到什么,她不避不让再和他对视,身体却如同刺猬一样将浑身的刺儿都竖了起来,失控地嘲讽:“这就是你的看一眼就走?”

    因着感冒发烧的缘故,她的嗓音沙哑了不少,干干的,很涩。

    胸腔沉闷,贺憬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去找,”暗色在眼底流转,他低哑地开口,不自觉放软了语调像是哄她,“很快。”

    话落,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