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憬西视线低垂。

    桑偌进了洗手间。

    身体似乎没有凌晨那会儿不舒服了,她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感觉体温正常,但背后出了汗,她打开了花洒洗澡。

    温度适宜的水淋湿肌肤,浑身的毛细孔舒展,连着她整个人都舒适轻松了不少,桑偌细致地涂抹沐浴露,来来回回洗了两遍。

    洗完穿上浴袍,她打开门径直去衣帽间。

    卧室里已经没有贺憬西的身影,唯有空气中隐约弥漫属于他的气息昭示着他的存在。

    桑偌原本脚步不停,直到想到什么,她走至床边俯身将床上的薄被和床单收拾。

    贺憬西重新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眉心微拢,他两步走近,从她手中强行接过薄被床单,问:“我来,要洗?”

    桑偌松手。

    “嫌脏,扔了。”回视他眼眸,她语调温凉。

    贺憬西动作微顿,眸光极深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因为他睡过,所以要扔。

    薄唇掀动想说什么,就见她要走。

    “等等,”他想也没想伸手握住她手腕,却在她眼神瞥过来时又松开,低声解释,“量体温,量完我真的就走。”

    不给她拒绝反抗的可能,拿着的薄被床单暂时重新放回床上,他强势但不失温柔地拉着她两步走至床头柜,拿起电子体温计。

    动作使然,两人离得很近。

    刚洗澡的缘故,她脸蛋更显细滑白皙,没有了凌晨时分不正常的潮红,她的红唇亦是潋滟娇嫩,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想要吻。

    独属于她的气息和香味萦绕在鼻尖,无声无息地引诱着。

    欲念蠢蠢欲动。

    情难自禁,贺憬西靠近想要吻她,但骤然间意识到什么,他清醒,硬生生忍住,又自觉地往后退了步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帮你。”他声音沙哑。

    桑偌睨着他,一个字也懒得说。

    “滴”的一声,温度显示正常范围内。

    贺憬西微不可查地松口气:“不烧了。”顿了顿,他细心嘱咐,“等下再喝一杯冲剂,如果反复,记得看医生。”

    “有时间……”

    “该看医生的是你。”凉凉淡淡的一句将他打断。

    贺憬西看着她。

    唇角微挽,桑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某处:“毕竟没有反应。”

    言毕,她轻而易举将手腕从他掌心中挣脱。

    贺憬西身体微僵。

    浑然不在意他的注视,桑偌自顾自去衣帽间,找了身舒适的衣服换上,她走到客厅。

    “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大概还有十分钟,”见她出来,方才的插曲仿佛都没有发生,贺憬西直接说,“药在茶几上,我走了,大概四天后回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滴”的一声声响从玄关处传来。

    “偌偌。”是男人的声音。

    贺憬西原本还要嘱咐的话倏地堵在了喉咙口,他转身,和季行时四目相对。

    他的手里拎着早餐,且,他是输密码进来的,他知道桑偌的密码。

    他叫她偌偌。

    “贺总。”季行时淡声打招呼。

    贺憬西还未回应,就听身后桑偌明显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行时哥,你来了。”

    而后,她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走向了季行时,她唇角挽起,明眸浅笑。

    有晦暗瞬间覆上贺憬西眸底。

    “洗手了吗?”季行时走向桑偌,自然而然地说,“洗手,吃早饭。”

    桑偌笑:“这就去。”

    “嗯,”季行时应了声,抬眸看了眼贺憬西,说,“抱歉贺总,不知道你来找偌偌,没准备你的份。”

    贺憬西看向他。

    “还不走?”桑偌转身,扬眸和他对视,“是需要我付照顾费么?”

    她和季行时站在一起。

    贺憬西眸色再度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