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等几秒,见她视线始终落在茶几上的剧本上,眼底流过微不可查的失落,贺憬西起身离开。

    离开房间后,他拨通一个电话,很快,酒店经理亲自上楼引着他去后厨。

    “贺总,您需要什么食材?”经理询问。

    贺憬西扫视一圈,剩下的基本都是西餐使用食材。

    “有面条吗?”他皱眉。

    经理下意识摇头,但立马又点头:“我马上去办,贺总您还需要其他什么?”顿了顿,他又问,“需要我让厨师回来吗?”

    “不用。”贺憬西将所需食材告知。

    不多时,东西被送来。

    将教学视频最后看了遍,贺憬西放下手机,按照步骤有条不紊地将食材处理,一步步地为她准备她应该会喜欢吃的酸辣肥牛面条。

    即上次自制火锅后,这是他第三次下厨,哪怕有教学视频却还是有些笨拙,不是面条下早了就是面条过烂,尝试了不知多少次面条才算满意。

    装入碗中准备放上推车时他却难得犯了常识性错误,没有试温度拿的碗也不够隔热,掌心直接被烫到,但他没有在意。

    他上楼。

    重新回到房间时,却见原本坐在地毯上看剧本的桑偌整个人窝在了沙发里。

    贺憬西加快步伐走近,将面条端起放置在茶几上,一抬头,他和她目光碰撞,她脸蛋微沉,有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

    他下意识放缓了语调哄她:“下了面条。”

    桑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亲手做的?”

    贺憬西喉头微动:“嗯。”

    “尝尝?”再开腔的时候,他的眼底悄然覆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桑偌却是扔开了剧本。

    双腿踩上地毯,她坐直,唇角微挽半是挑刺半是挑衅,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故意两字:“时间太长,饿过头了,不想吃。”

    她起身。

    贺憬西顺势跟着站起来,想也没想握住她手腕,又在她眸光瞥过来时最终不舍地松开:“太饿你会睡不着,多少吃点,嗯?”

    桑偌甩开他的手,下巴微抬,温温凉凉笑着反问:“你管我啊?”

    贺憬西语噎。

    他换了话题:“要睡了?”眼角余光瞥见四周没有拖鞋,他径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随后才哄着解释,“别着凉。”

    做好了她会挣扎的准备,不料她没有,除了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双手圈住他脖子。

    贺憬西低眸看向她,桑偌不避不让回视。

    只这一眼,明明没有任何故意引诱的意思,偏偏深藏骨子里的对她才有的占有欲和渴望瞬间被勾起,流窜着叫嚣着。

    “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应该会很忙。”克制了又克制,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小心翼翼替她拉上被子。

    话落,却是她翻身直接背对他,动作幅度偏大,看着像是在发脾气。

    贺憬西站在床边,嘴角情不自禁地溢出隐隐约约的笑意。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他说。

    自然,没有回应。

    尽管不舍,但他没有停留不走,将卧室里的灯光调暗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后,他转身离开。

    回到沙发前,他细心将她的剧本笔记圆珠笔等东西整整齐齐地收拾在一起,想到什么,他在她先前坐过的地方坐下,拿过她的剧本。

    这是第一次,他认真主动地去接触她所热爱的东西,专注研读。

    等他回过神已是巴黎的凌晨。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卧室方向,那扇门依然是他出来前的模样,留了一条细缝,有灯光隐隐绰绰。

    起身,他轻手轻脚走进至床边,目光所及,她身体明显蜷缩了起来,像那次他所见的一样。

    贺憬西眉头微拢。

    这种睡姿,大多是潜意识里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想到什么,他俯身,长指轻轻拨开她脸蛋上的秀发,果然,她的眉心微微蹙着。

    “渴,喝水……”忽然,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她唇瓣中溢出。

    近在咫尺的距离,贺憬西听得清楚。

    “等等。”他哄着,直起身迅速走出卧室。

    这里的酒店不会配备热水,虽然总统套间有热水壶,但一来没用过二来怕她等太久太渴,贺憬西最终拿了瓶常温矿泉水。

    重回卧室,他在床沿边坐下,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前,打开矿泉水递到她唇边温柔地诱哄:“桑偌,水来了,喝水。”

    她眼睫扇动,没有睁开,但应该是听到了他的话,乖乖地张开嘴小口地喝了些。

    不知是她迷迷糊糊不清醒,亦或是姿势使然,她喝完移开,双唇变得水润不说,更有水珠遗落在了她唇上和周围。

    往下,却意外发现从他的角度,恰能看到她睡袍下若隐若现的雪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