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桑偌神色不变地走回沙发那,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谢秘书还想说什么,视线里就见贺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出现在了桑小姐身旁,再一次地握住了桑小姐的手,而桑小姐没有甩开。

    他咽回了话。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桑偌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坐在她身旁的,和来时一样,依然是贺憬西,不同的是,这次他握着她的手。

    除了在酒店她去洗手间时不得不分开,他始终不愿放手紧紧握着。

    肌肤相触,属于他的温度侵袭全身,桑偌拧着眉想要挣扎,几番无果,她掀眸看向他,他的眼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我不会做其他事,”察觉到她的抗拒,贺憬西薄唇掀动溢出沉哑音节,“再让我握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桑偌仍想挣脱。

    浓郁暗色在眼底不受控地涌动,喉间晦涩加剧,半晌,贺憬西开腔唤她的名字:“桑偌。”

    低低的语调,像是在极力隐忍克制着什么。

    桑偌动作蓦地顿住。

    不期然的,她撞入他幽邃深暗的眼眸里,好像还有其他难以形容的少见情绪萦绕在其中。

    她看他开口,呼吸和嗓音似乎都是紧绷的:“做不到让你不在视线里,做不到现在松开你的手,所以能不能让我再握一会儿?”

    他的眼神专注沉静,无可避免。

    桑偌指尖一点点地攥紧,最终,她没有再抗拒,只是沉默地别过了脸,像是默认他的动作。

    贺憬西绷紧到的神经骤然松懈,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和她十指紧扣。

    她没有挣扎。

    有淡淡笑意从贺憬西眼角眉梢漾开,他唇畔情不自禁地勾起弧度,就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得到了老师的奖励那般满足,毫不设防的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纯粹的只是因为她。

    “要不要喝水?”见空姐推车,他低声问。

    桑偌背对他望着外面的天空:“不要。”

    “想喝的时候告诉我。”

    桑偌没有再回应。

    贺憬西不勉强,将薄毯从袋中拿出单手盖在她身上,语调不自知的温柔:“如果累就睡会儿,等下晚餐时间我再叫你。”

    说话间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侧脸,不知过了多久,他见她闭上了眼,眸光微动,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近,想要和她再近一些。

    他望着她白皙的脸蛋,毛细孔几乎看不见,最后,他第一次数起了她的睫毛,握着她的手更是悄然紧了紧。

    忽的,她动了动。

    贺憬西身体赫然僵住不敢动。

    见她似乎是在梦中无意识地调整睡姿,思忖两秒,他动作轻柔地先是放开了握着她的手,而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揽上她的肩。

    呼吸不自觉屏住,他轻按着她的脑袋让她慢慢地靠上他肩膀,左手悄然滑落拥着她,他的右手则探入薄毯上握上她的手。

    她就靠在自己身上,低眸所见是她的秀发,鼻尖所闻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久违的亲昵。

    贺憬西心跳骤然就漏了拍。

    片刻后,他低头,薄唇印上她发丝。

    桑偌没有睡着。

    他一直看着她,他让她靠在他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感受得清楚。

    她忽然想到了从前,有次他休假带她出去玩儿,虽说是休假,但一路上他的工作根本就没停止过,那时她就坐在他身边,看他处理公事,自己则找事儿打发时间,或看电影或看书。

    他没有看她,也没照顾她,因为在忙。

    思绪涌动,无意识的,桑偌手指攥上他的衬衣攥出褶皱。

    贺憬西第一时间察觉到,哪怕动作非常微小。

    神经微绷,他低眸,余光里她仍是闭眼的模样,卷翘睫毛垂落出好看的扇形弧度,竟让人情难自禁地想伸手轻轻触碰。

    他想,但他忍住了。

    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不论她醒着还是睡着。

    能这样已足够。

    飞机在西城机场降落时后来了昏睡了一路的桑偌终于醒来,她一言不发地从贺憬西怀中起身,手依然被牢牢握住。

    哪怕下了飞机上了车,他仍没有放开,他甚至跟着一块儿上了她的车。

    “我送你回去。”贺憬西低声说。

    桑偌视线看向车窗外,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