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不起这孩子的甚多,皇家的富贵最好,但谁又知道富贵背后的危机,三皇子眼下看似好,风光无限,但事实上内里危险的很,一个不好,便是粉身碎骨,到了那时,晴儿能不受影响吗?

    是以思前想后,顾琰对于顾晴的新年祝愿,也只乘下最简单的一个词:平安!

    顾晴先是给顾老太太挟菜,又是给顾琰奉酒,丝毫没注意到顾宇处,顾宇不由得急了,一个劲的喊着姐姐,深怕顾晴忘了他,而且小手还一直往顾晴那边升去,小嘴啊啊的就等着顾晴喂食了。

    顾晴顺手把顾宇抱到怀里,无奈叹道:“你这小磨人精。”

    她们和商老太太一起用膳成习惯了,老太太向来随性的很,也不讲究什么规矩,有时让傅嬷嬷喂,有时就直接亲自动手了,她也习惯一边吃饭,一边帮着喂弟弟,想来是顾宇没看到她给他挟菜,一时间急了。

    顾晴瞧了一眼傅嬷嬷,傅嬷嬷会意,笑道,“旁的不好说,那椰汁炖燕窝倒是可以用上一用。”

    和商家不同,定国公府平日饮食大多是鲁系菜,向来是大鱼大肉,重油重盐惯了,像顾晴这般七岁大的孩子也就罢了,但宇哥儿还小,肠胃怕是不成,整桌子菜看来看去,也就只有那道椰汁炖燕窝能用上一些了。

    顾晴连忙喂了顾宇好几口椰汁炖燕窝,这才哄好了顾宇。

    瞧着顾晴、顾宇和顾老太太一家子和乐美美,郭氏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跟这一家子格格不入,闷着气用完了膳,一回房就大哭了起来。

    “好个晴丫头!我好歹是她母亲,竟然敢这么不给我脸?还有老太太,我肚子里好歹是她的孙儿,她怎么能……”

    想着好好一个家宴上,老太太却撤了她的碗筷,让她一直饿着肚子,郭氏忍不住悲从中来,大哭了起来。

    俗说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也得顾一顾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小郭嬷嬷也跟着抹泪,“委曲太太了。”

    她心下明白,太太之所以会被老太太责罚,还不是因为太太挑衅晴姑娘之事。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关于晴姑娘各种不可不说的传说着实不少,她也多少听了一耳朵,只不过一直暪着太太罢了。

    她也是有着自己的几分私心的,她姐姐是什么样性子的人她最是明白,偷盗先太太嫁妆一事必定有些隐情,而且十之八/九是晴姑娘所害。

    太太不知道睛姑娘实身份,自然不惧找晴姑娘的麻烦,但太太要是知道了晴姑娘的身份,说不得会像老太太一样,处处谄媚了起来,如此一来,她姐姐不就白死了吗?

    是以为了给姐姐报仇,小郭嬷嬷干脆让人把晴姑娘的事儿暪下,不让人传进太太耳里,好在太太这阵子被禁了足,倒也不难。只要太太不知道晴姑娘的身份,以太太鲁莽的性子,总有一日,必定能给姐姐讨个公道!

    小郭嬷嬷垂下头掩住眼眸间的那一抹狠厉,劝道:“太太,一个晴姑娘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宇哥儿,那才是个大麻烦呢。”

    “宇哥儿!”郭氏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老太太都护成这样了,要是对宇哥儿下手……”

    她虽然不聪明,但还不至于蠢到自寻死路啊。

    小郭嬷嬷劝道:“太太,眼下情况可不同以往了,您现在肚子里有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孙呢,况且只要咱们小心点,别让老太太发现便是。”

    “这……”小郭嬷嬷一说,郭氏也有些心动了,她要是对爵位没心思,当初也不会才刚进门便让人对宇哥儿下手了,不过就下这么一次手,却被老太太和表哥记到现在,便让她有了些顾忌,不敢再轻易出手。

    小郭嬷嬷游说道:“我瞧老太太自知道太太有孕之后,对宇哥儿也淡了些,想来老太太也是希望将来有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承爵的,怎么说太太都是老太太的亲侄女儿吗,老太太再怎么的,也是向着自己人的。”

    有老太太护着,太太不好对晴姑娘下手,那宇哥儿呢?瞧着老太太的态度,怕是对宇哥儿也头疼的很,说不定……

    不只小郭嬷嬷瞧出顾老太太待顾宇大不如前,就连郭氏也查出了几分,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暗暗得意,果然老太太还是偏着自已的,只不过……

    想着先前的经验,郭氏还是有些犹豫,“这事我得回去跟母亲商量商量。”

    郭氏生母郭夫人也是个厉害的,家里没有半个碍事的庶子,不过怀着怀着就没了,要不就是生下了后不久就因为各种意外没了,整个郭家里也就只有她和她的同母兄弟在,虽说还有几个庶女,不过都是些不顶事的。

    旁人不知,但郭氏自然是知道一些自家母亲的手段的,这么大的事儿,她可真不好说会不会半点不让老太太察觉,思来想去,还是问一问母亲的意见。

    瞧着郭氏心动的模样,小郭嬷嬷阴恻恻笑了,对付不了正主儿,那好歹先收点利息吧。

    第37章 一团混水

    因着顾老太太态度明确,郭氏也安份了好几日,面对顾晴和顾宇时,虽然这眼神还是明明白白的写满了厌弃,不过至少不敢再说什么酸话了,一家子也好似和和气气的相处了好几日。

    本来郭氏想着看在她这么安份的份上,这初二回娘家,再怎么的,顾琰也该陪她回去才是,虽说表哥一直冷着她,不过她知道表哥向来敬重她爹,让她爹爹跟表哥好生说说,她跟表哥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

    不料到了初二那一日,顾琰却推说另有要事,让郭氏自个回娘家,郭氏当下大怒,“回门时你让我自个回,初二回娘家时你也让我自个回,表哥,你可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顾琰疲累的一抹脸,没好气道:“我当年也劝过你别嫁。”

    他当年一点也不想娶郭氏,还曾好声好气劝过,是郭氏坚持要嫁,怪得了谁?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郭氏有今日也是自找的,但凡她别一进门便有着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对付两个孩子,他又怎么会待她如此冷淡

    再则,他是真忙的厉害,别看是年节,因着外放之故,又是准备外放的行李,又得把手头的事儿交给别人,他这阵子着实忙的不可开交,那有那功夫陪郭氏回娘家。

    但见到郭氏一脸受伤之色,想着往日情份,再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顾琰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我是真的忙,你且自己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我记得舅父最是好酒,我新得了几瓶梨花白,你且带回去给舅父,顺便帮我陪个不是。”

    郭氏怒道:“谁稀罕那些酒了!”

    她要的是个能陪她的夫君,而不是对她不管不顾的丈夫啊。

    顾琰紧抿着唇,看在郭氏肚子里的孩子份上,他不愿意口出恶言,不过他眉心微皱,一脸不赞同之色,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那神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耐烦。

    郭氏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本来想跟顾琰闹腾一下,可不知怎么的,突然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说话的能力,自她进门以来,闹的还少吗?可越闹,表哥离她越远,以前还会规规矩矩的唤她一声表妹的,而现在却连开口都懒得开口了。

    郭氏一瞬间只觉得累,不只是因为怀孕而身子累,心更是累,有这样的丈夫难道不累吗?

    郭氏吵闹无效之后,最后放弃了,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娘家,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在娘亲的怀里好好的哭上一会。

    见着郭氏这样,顾琰难得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歉疚之色,不过他终究还是缩回了差点伸出的手。

    他太了解自家表妹的性子,他不能给表妹半丝希望,否则她得寸进尺,越发家无宁日了。宇哥儿只剩下他身上的这个爵位了,他百年之后的这个爵位只能是宇哥儿的,不能给了郭氏肚子里的孩子。

    为了避免将来郭氏又动了什么心思,顾琰只能狠下心来对郭氏不理不睬,好绝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