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见顾昹就像是没看到她似的走开,当下心里就来气,直接指着顾昹骂道:“你嬷嬷是怎么教的?连个安都不会请,每天板着一张脸像死人一样,你怎么不像晴丫头一样多笑笑,多讨好一下你大伯?他要是手里漏一点,也够你吃喝好几年。”

    府里的规矩是嫡长子占七成,余者诸子均分,虽说先定国公就只有二子,也就只有大爷和二爷分这一份财产,但按着嫡七余三的规矩,二爷再怎么的也只能拿到三成财产,即使加上老太太手里的那份私房,也是万万不及大老爷的。

    要是大老爷心疼一下侄女儿,手里漏上一些,也该昹丫头花用一辈子,偏生这孩子就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昧的沉默,白白糟蹋了好机会!

    董氏越想越怒其不争,一个劲的骂着孩子,顾昹垂着头,一言不发,下意识的抿着嘴。

    董嬷嬷瞧董氏越骂越不像话,连忙劝道:“太太,大老爷这一颗心都在大姑娘和大少爷的身上,就连二少爷都溱不过去,更别提二姑娘。”

    太太也是想太多,大老爷眼里也就只有大姑娘和大少爷,就连郭氏生的二少爷都凑不过去呢,更别提旁人。

    “凑不过去就硬凑啊!”董氏点着顾昹的额角,怒道:“宏哥儿不会走路,难道你也不会走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顾昹被骂不过,忍不住回嘴道:“不要!我和大伯又不熟……”

    大伯连眼角都不曾瞧过她呢,溱上去做什么?平白没脸。

    顾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董氏越发生气,她气的直捏着顾昹的小脸,骂道:“脸什么?你都毁了容,还要什么脸!”

    要脸!?那是给生的好的人说的,像顾昹这样的,容貌都毁了,还有什么脸好说的。

    顾昹又气又疼,听到董氏说着毁容之事,那小脸刷的一下顿时变得雪白,因着刑嬷嬷这么一耽误,顾昹嘴唇上终究是留了伤疤,上口脂时也就罢了,要是不上口脂,那伤疤明显的很,原本粉嫩的嘴唇上多了一道紫黑色的疤痕,乍看之下着实吓人。

    顾昹也察觉出来几分,变得越发沉默,平日头总是垂的低低的深怕让人瞧见她嘴唇上的伤痕。

    女儿从一个活活泼泼的小女孩,变得越发沉默,做母亲的如何能不心疼,可董氏瞧着顾昹,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化为一阵怒骂。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是心疼女儿的,但一见到女儿便想起她夭折的儿子,顿时没了耐心,即使是一点子小事,也不愿好好跟女儿说,而是直接骂起人来。

    顾昹原先被宠坏了,气性就有些大,而且董氏有时又是脾气上来,无缘无故的乱骂一气,顾昹便忍不住跟董氏回起嘴来,董氏越发愤怒,骂起顾昹来越发不留情,有时骂的很了之时,还忍不住哭着自己早夭的儿子。

    要不是顾昹不懂事,她的儿子又怎么会没了?要是儿子还在,她又何必如此委屈,如果可以,她宁可拿顾昹来换儿子,也省得看着顾昹的冷脸来气。

    每每听到这话,顾昹的脸色越发白。

    见董氏又要哭起早夭的儿子,董嬷嬷心下不忍,连忙道:“太太,这事怕是要从长计议。”

    说着,她连忙挥了挥手让顾昹避开。

    顾昹咬着唇匆匆回房,连句话儿都不说,董氏瞧着越发生气,骂道:“我当真是欠了她的,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讨债鬼!”

    “太太。”董嬷嬷劝道:“二姑娘也不容易……”

    二姑娘还是个孩子,那瞧得那一推会把小哥儿给害死呢,二太太一味怪着二姑娘,她每次瞧着二太太和二姑娘的日常相处,她都胆战心惊的很,总觉得这样子不成,可又不知道怎么办。

    “不容易什么!”董氏压根听不进劝,她冷声道:“她能有我苦,等贵妾进门,咱们母女俩站的地都没了。”

    要是她有儿子,再多的贵妾进门也不怕,偏生她没了儿子,以后也无法再生育,贵妾进了门,再生了儿子,以后那还有她站的地,苦!?现在只是一个头,以后的日子才是苦呢。

    董嬷嬷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太太。

    老太太挑好了贵妾,就等着二爷回来后好迎娶进门呢。

    虽说是官家庶女,但她偷偷去瞧了一回,无论容貌气度都不比太太差,二爷本就不是个长情的,太太这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

    董嬷嬷心下同情,当下也不阻止董氏骂孩子,要是骂骂孩子,能让太太出心中的一口郁气也好。

    董氏先是把顾昹从头到尾骂了一遍,这才勉强消了气,问道:“不是叫你买通人,好好的给她一个狠的吗?怎么到现在一点子成效都没有?”

    郭氏弄死她的孩子,她自然得从宏哥儿身上找回来,那知道都这么久,一点子成效都没有,不过就不轻不重的生几次病罢了,她都有些疑心她买通的人是否当真有对宏哥儿下手。

    “太太见谅。”董嬷嬷也有些无奈,“太太,别看郭氏眼下什么都没了,但她自个仔细着,宏哥儿的大小事情全都不让旁人插手,咱们安插的人当真是有心而无力啊。”

    别看郭氏此人狠毒,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害得人多了,对自个孩子着实小心,半点都不让旁人插手,要对宏哥儿下手可没这么容易。

    而且宏哥儿也习惯了郭氏伺服,要是换了个人,宏哥儿便直接背过去不理,小脾气倔的很,她们的人试了几次,别说暗算宏哥儿,要接近宏哥儿都不容易。

    董氏气的暗暗咬牙,“继续试,我就不信拿这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宏哥儿还小,郭氏自然好管些,但等宏哥儿再大一点,她就不信郭氏管束得了他。

    想到以往和顾昹斗智斗勇管教孩子的经验,董氏心中一动,顿时想起郭家曾经干过的好事。

    既然郭家这么喜欢拐孩子,那就让她尝一尝自个孩子被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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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董氏暗搓搓的准备送郭氏一份大礼,另外一方面,因为顾琰难得见到儿子,再见顾宇小小年纪,说话谈吐有条有理,再仔细一问,竟然已然学完了三字经、百家姓,比顾老太太所说的还要多些,欣喜之下,便干脆让顾宇留了下来,准备好好考教一番。

    顾琰殷勤留人,并让人好声好气的跟商老太太说了说,商老太太也不好不允,只好让人送了衣裳铺盖过来,说是过两日再来接孩子。

    顾宇与顾晴暂住在明道堂中,顾宇被顾琰带到前院书房里考教,顾老太太毕竟是年纪大,又或着知道顾晴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也没再硬拉着顾晴培养感情,倒是早早放顾晴回房休息。

    雪青与柳绿两人忙碌碌的收舍着厢房,虽然只是暂住几日,不过两人也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被褥也都换成自家准备好的。

    雪青犹觉得不足,还想让人把带着霉味的帐子换上一换。

    “好了,别忙乎了。”顾晴连忙阻止雪青,换成用习惯的被褥也就罢了,要是连帐子都换了,也未免太过了。

    顾晴劝道:“不过是待上几日,也犯不着那么仔细。”

    柳绿急道:“姑娘,这那里算是仔细呢,那帐子都有了霉味,那好睡人呢。”

    还以为定国公府里改好了呢,那知道又开始跟红顶白,委屈起姑娘。

    顾晴微微挑眉,以她现在的情况,定国公府又不是嫌命长,应该不会再忽视她啊!

    她唯一沉吟,吩咐道:“去问问大花、小花,看看弟弟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