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放心。”陈嬷嬷得意道:“五太太的奶嬷嬷最是贪杯,老奴直接拉她吃酒,把她灌醉了,不信问不出个什么来。”

    陈氏微一沉吟,还特特给了陈嬷嬷二两银子,让她打点好酒,多置办点小菜,务必要把这事给问个清楚明白。

    只是两人都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比她们所想像的还要可怕……

    饶是像陈嬷嬷这般大胆的,也不由得一惊,没有想到,晴丫头竟然会是定国公府的大姑娘!

    “太太!这事怎么办?”陈嬷嬷吓的混身发抖,“这要是让定国公府知道了,咱们怕是……”

    陈家虽然也是个官,不过也不过是个小官罢了,那能和定国公府相比,要是她们打死定国公府大姑娘的事儿让人知道了,只怕到时不只是她们,就连陈家也会遭了殃啊。

    “怕什么!”陈氏强自镇定,“只要别让人知道就好了。”

    是了,晴丫头在李家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活着的时候都不知道了,死了之后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况且这事只怕五太太比她们还害怕呢,打死自己的亲堂姐,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只怕五太太比她们更难看了。

    于是乎,陈氏和陈嬷嬷保持着沉默,只想来个闷声大发财,直到……陈家出了事。

    陈氏她爹不过是个小官,素来有些糊涂,只不过也不知怎么的,官运极好,这才能平平安安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可不知怎么的,素来运气极好的陈父竟然翻车了!

    他犯了大错,足足十万两的官银不知去向,不但被仁安帝一掳到底,甚至还要陈家赔偿这十万两的官银。

    陈父不过是寒门出身,那有这份银子,况且那银子当真不关他的事儿,他是糊涂一点,偶尔也会忍不住小摸一下,但还真不敢吞没这么大量的官银,但官差那管这么多,当下便让人锁拿了陈家全家上下,将陈家全家上下的财产尽数抄了,不足之处,便干脆卖人来补。

    陈氏那能见自己的娘亲、弟弟被卖,但那怕她把自己的嫁妆全填进去也没有十万两,立刻跟李三爷和李夫人求了。

    李三爷自己都还向家里伸手要钱呢,那来的钱来填陈家这个坑,至于李家就更别提了,李家虽然有钱,但他们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那可能拿十万两银子出来救陈家,当下便推拒了去。

    陈氏缺银之下,心一横,便拿着顾晴这事来威胁顾昹,逼顾昹给她十万两银子,要是顾昹不给,她立刻把顾晴的消息给泄露出去,到了那时,她看顾昹那还有脸面继续做她定国公府的大姑娘。

    顾昹虽是嫁妆妆丰富,但十万两银子这么多也足以让她伤筋动骨,当下便不愿意了,不过她也明白陈家的情况,要是逼的紧了,说不定陈氏给她搞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大家都难看了。

    对陈氏而言,她不过是打杀了一个通房丫环,但她杀了自己的堂姐,这事无论到那里都是说不过去,顾昹微一犹豫,只能先用话稳住了陈氏,私下让人让找了杀手去处理掉陈氏。

    横竖一个是杀,二个也是杀,于是乎,顾昹便对陈氏动手了。

    只是她万万不该动用了顾琰的侍卫,顾琰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顾晴,一知道顾晴的下落,顾琰不及责骂侄女,连忙亲自带着下人,赶到乱葬岗里去找着顾晴的尸体,所找回来的仅仅只有几片残骨、几块碎肉,还有满是鲜血的破布。

    要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时间对得上的尸体,他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晴丫头,那个娇娇软软本该被人娇宠大的晴丫头。

    从顾晴被拐走开始,顾琰就一直在找顾晴,那怕后来逼不得已,不得不收养了昹丫头来代替顾晴,好暪过三皇子的眼目,保住定国公府,但他一直在寻找顾晴,不曾放弃。

    因为晴丫头不只是三皇子的私生女,更是解氏的女儿,是解氏临死之前求他好生抚养的孩子,也是解氏唯一留下来的血脉。

    直到现在,顾琰想起解氏时仍会感觉到微微的甜蜜,他永远都记得初见到解氏时,一身淡绿衣裳的解氏轻轻拈起菊花时的温柔浅笑。

    一眼万年。

    他以前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在见到了解氏之后,他就明白了。

    大伙都以为他是被常贵妃陷害,这才不得不和解氏在一起的,但很少人知道,是他自己主动的。

    主动的抱了解氏,主动的为解氏撑起一片天,保护着她和她的女儿,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晴丫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看在解氏的面子上,他虽然接受了晴丫头,但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他待这孩子终究是有些淡淡的,要是他当年多多上点心,说不定晴丫头也不会被拐走,更没有想到,害死晴丫头的,竟然是代替了她的昹丫头。

    当年老二在江南惨死,董氏再嫁,他便趁机收养了顾昹,对外人而言说什么昹丫头是他二弟的女儿,又暗示三皇子,昹丫头就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晴丫头,只不过拐卖后再被找回来,有损晴丫头的名声,这才让晴丫头换了个身份回来。

    三皇子信了,一直明里暗里的照顾着昹丫头,甚至在昹丫头因为守孝而错过花期之时,帮着昹丫头另外说了一门好亲事,但万没有想到,这门亲事竟然成了真正的晴丫头的催命符。

    顾昹知道顾琰知道了这事,还假惺惺的回府请罪,抹着眼泪道:“爹,我真的不知道三嫂会做出这种事啊。我都托了她好好照顾晴姐姐的,那知道三嫂会一时气愤把晴姐姐给打杀了,即使晴姐姐偷人,这事也……”

    顾琰懒得听她辩解,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够了!你当我是蠢的?”

    “爹!”

    顾琰吼道:“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他不配做任何人的父亲。

    既然被顾琰发现了,顾昹也不装了,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做的决定,在那之前,她也是有问过老太太的意思,要不是老太太同意了,她那敢下这狠手。

    一想到老太太知道顾晴还活着时,那咬牙切齿,一定要弄死晴姐姐的模样,顾昹心下大安。

    她捂着脸,脸色微冷,冷声道:“爹,咱们不能让晴姐姐回来,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要是让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咱们定国公府的名声就全完了。”

    定国公府的姑娘能死,但不能被拐,更不能流落到旁人家里为奴为婢还成了什么通房丫环,这种丑事,她们定国公府绝对不能认。

    顾琰冷哼道:“你当我不明白,你只不过是怕你不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之事让人知道罢了。”

    他真后悔,要不是他让昹丫头代替晴丫头,说不定,昹丫头便不会为了保住她现有的一切而害死了晴丫头。

    见顾昹还硬着脖子不承认,顾琰冷声道:“当年商家送来的嫁妆……”

    他拿顾昹代替顾晴的事儿,不但暪过了三皇子,同时也暪过了商老太太,商老太太还真以为昹儿就是晴丫头,在顾昹出嫁时让人着实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那些明明都是晴丫头的,结果全都便宜给了昹丫头了。

    他虽然不明白那是多大的一笔银子,但他知道一件事,商老太太这辈子从来不差钱!给她唯一的外孙女儿的,绝对不会少。

    顾昹眼眸微缩。

    大伯的话正好说中了她最害怕的事儿,她出嫁的时候当真是十里红妆,可说是京中的第一人,不只是定国公府嫡长女的三万两银子的嫁妆,还有亲娘远从江南送来给她的添妆,大伯母留下来的嫁妆,以及那名义上的外祖母添的。

    其中最多的莫过于那名义上的外祖母所添的,光她一人的添妆就足足抵得上其他人的好几倍,说句不好听的,看着这么多银钱,她那能不心动呢。

    可是要是那个贱人回来的话,这些就全部是她的了。

    不过是个不干净的贱人,她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