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三个人都大笑起来。

    “殿试之后,小弟定当到两位府上一一拜望!”郑途诚心诚意地对我们说道。

    “何必等到殿试之后?”我微微一笑道,“两位的府第都不在京师,现在怕是都住在客栈或是亲戚朋友家中吧?”

    “不错!”两个人点了点头。

    “如果两位不嫌弃,不如到我的销金窟住上两天,也好放松放松,况且那里的环境也不错,总好过住在别人家中,多有不便呢!”我提议道。

    “听说近来十字街上风升水起,搞得很不错,那销金窟更是别出心裁横空出世,大有压倒京师之中所有的风月场所,执业中之牛耳,却没有想到是兄弟你的地盘儿!如果哥哥你肯管吃管住的话,兄弟我一定会厚颜住进去的,否则以我这一点儿可怜的身家,恐怕是消费不起呀!”胖子听我说完之后,立刻喜形于色,得寸进尺地要求道。

    “亲兄弟明算帐,吃住我管了,要是找其他的乐子就得你自己掏腰包,我总不能把泡马子的钱也替你付了吧?你说是不是呢?”我提前声明道。

    “总比没有强了!就当是去见识一下好啦!”两个人都有些不情愿地答应道。

    另外一边却已经开始谈论起诗文来了,只是宋初的文风浮靡,说出来的话中,十句倒有六句以上是用来文饰的,很有无病呻吟的感觉,听得我一阵头晕。

    看了看两位皇帝的代表,却对这种文风很不感冒的样子,赵普出身小吏,通晓书算法令,后来听从太祖的劝告,倒是读了几卷论语,自以为使他大有收获,此时遇到这些卖弄风骚的文人雅士们自然是鸡同鸭讲一般不明所以然,表面上虽然平静,心底却是厌恶之极。而吕蒙正虽然走得是正经的进士科举出身,却比较务实,对这种奢靡的文风也不甚感冒,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冷眼坐在一旁细细地观察着,偶尔互相低声交流一下,对身后跟随的书吏吩咐一句什么,然后就见那书吏在纸上快速地记下些文字,想来应该是记录士子们的表现,以供皇帝在殿试的时候参考吧!

    宴饮进行到一半儿的时候,大雪有飘了起来,众人围坐在火炉周围饮酒,意兴更佳,赵普提议众人以大雪为题,作些诗来娱乐。众人的兴致都很高,纷纷提笔构思,写了不少的诗篇出来,其中不乏佳作,看地众人连连点头不已。

    轮到我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忽然一抬头看到了远处的青松翠柏,于是心中有了计较,当下运笔如飞,默了一首诗出来。

    “大雪压青松,

    青松挺且直。

    欲知松高洁,

    待到雪化时。”

    赵普读着这首语言平直的诗,觉得很对自己的胃口,不由得连声称赞。而吕蒙正看了以后,也是暗自惊奇,忍不住多看了我两眼,心道这人究竟是人才还是败类,为什么一会儿阿谀奉承,一会却又能写出如此清高的诗篇来?看来今次的殿试,对皇帝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选才机会呀!

    第006章 又见仙师

    在一片瑞雪当中,我们迎来了太平兴国六年的新年前夜。

    这将也是我来到这个时空所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整个天波府里面一片热闹景象,大家都在忙着准备祭祀的东西,老管家杨福比每一年当中的任何一刻都要忙碌,那些纷繁的仪式与祭祀用具就连老夫人也搞不清楚,在这件事情上面,没有人能够胜过这位在杨家守了半辈子的老人。

    府里面所有人的行头都换了一遍,所有的灯笼都换成了大红的颜色,门廊上面也结了彩球,大门外面的两头石狮子披上了红袍,朱红的金漆大门比任何时候擦得更明更亮,就连那一颗颗核桃大小的铜门钉,也在寒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我这个六少爷反倒显得清闲起来,只是试了两身衣服,换了一双新靴子而已,偏偏七郎这个与我混得最近的家伙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令我一时有些不适应了。

    “子时正的时候,要不要放上一两颗震天雷来助兴呢?”我闲极无聊,坐在那里胡思乱想起来,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波府距离皇宫并不是太远,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若是惊动了皇帝,难保会引发出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省省吧!

    “明日,就是新的一年啦——”我喟然叹了一声,不知怎么地,我的身体越发地像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那样充满了精力,但是思想却变得格外细密起来,也许等到我正式步入朝臣的行列之中后,会获得一个“年轻的老狐狸”的称号也说不定。

    “少爷——”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是香云吗,进来吧——”我答道。

    香云推门而入,手里面捧着一个尺许方圆的小箱子,走进来后将它放到了桌子上面。

    “那是什么东西?”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老夫人说明天就是新年了,按照规矩,少爷你是应该到秦王府走上一遭的,这些都是老夫人替你预备好的礼物,一定要带上的。”香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箱子,将里面的东西逐一翻给我看。

    我点了点头,因为上次相亲的事情,两家已经达成默契了,就等殿试完了以后举行定亲仪式了,此事一过,这位郡主就成了我的媳妇儿了,可惜的是我连人家长得什么样儿还不知道,只是听老夫人一再夸奖她的容貌,想必是差不了的。

    看了看礼物,虽然都是贵重之物,但是总觉得缺乏一些新意,看来还得自己动动手。

    于是又盗了“后人”的一首词,挥动丹青妙笔配了副图,题跋裱装,放在一旁晾着。

    “少爷,你真的是文曲星转世啊!信手拈来就是锦绣文章,这样的一首词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又要在汴梁城中掀起一阵狂热呢!”香云在一旁帮衬着弄完以后,忍不住赞叹道。

    “哪有什么文曲星啊!若是没有一番苦读,神仙也写不出诗来!”我有些感慨地回答道。

    天一晃就露出了鱼肚白,一夜的精修使得我对于疲劳完全没有什么概念,体内的长春真气分成三股在不停地游走着,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强大的力量,双目睁开的瞬间,我似乎觉得有银芒从里面迸发出来,象是要穿透门板一样。

    吃过早饭之后,我同四郎两个人带着任务,开始对有来往的达官贵人们的府第挨个地拜访,礼物自是用了两辆大车来拉着跟在后面。

    “幸好老爹的官位够高,否则这么多的菩萨挨个拜下来,还不得把我们哥两个累死啊!”四郎骑在马背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礼品,有些郁闷地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我安慰道,“若是换了品级低一些的官员,你拿着银子想要登门拜访,人家还不一定受你的礼呢!知足吧,兄弟!”

    牢骚归牢骚,活儿还得干得漂亮一些。好在我们两个经过的场面也不少了,在这些王公贵卿们的面前丝毫也不觉得有何不自在,再加上一个四郎已经得了从三品的崇仪副使,而我也得了会元的头衔儿,再加上皇帝看重,状元肯定是囊中之物无疑,到时候外放实缺,历练些日子,干出些成绩来,再内调朝廷,必会被皇帝委以重任,入阁辅政,出将入相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主人们对我们的接待都非常热情,显得就如同一家人般,总是有意无意间让自己的没有出阁的女儿们出来晃上一圈儿,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悲哀啊!我抽了空挡儿看了一眼四郎,发现他也正朝我看来,两个人相视无言,惟有苦笑而已,我们两个人都是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了整个森林的男人,所不同的是他的那棵树是自己选的,而我守着的这棵,到底是什么树现在还不知道呢!

    “唉——”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叹了一声。

    将两大车的礼品送完,就已经临近中午了,草草地吃了些东西,我和四郎分道扬镳,他去他的太师府,我到我的南清宫。

    骑了一上午的马,腰腿僵硬得很,我索性躺到了马车上,稍微休息一下。

    谁知道才出了府没多远,马车就停了下来。

    “老李,怎么回事儿?”我闭着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