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用担心,本官自然有处置的办法。”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李若虚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建言道,“太湖水寇主要分为两股,好象并不相合,如果大人能够分而击之的话,应该更容易一些,可是要捕捉余寇的踪迹,就不那么轻松了。而且水寇们常年飘在水上,水底功夫也很厉害,往往回潜入水中,出其不意地将官军的战船击沉,大人不可不防。”

    我点头感谢道,“若虚你此言甚是有用,若不说起,本官还真想不到呢。不过既然咱们知道了他们的底细,自然会有办法对付,当年我就有不少捉鱼捕虾的手段,正好派上用场呢,嘿嘿——”说到得意之处,我不禁阴险地笑了起来,看得李若虚为之侧目不已,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投靠了一个奸臣。

    当下我直接任命李若虚为苏州巡检使,算是有了正式的职司了,掌训治甲兵、巡逻州邑、擒捕盗贼事,凡沿江沿海招集水军,控扼要害,着令他整束苏州府所属的厢军,验明员额,清查兵员的年龄及健康状况,算是做一做前期的准备工作,为我日后的打算未雨绸缪。

    七郎则趁夜将所有的宝物搬运回来,登记入册后密藏起来。

    我又在苏州城里面暗暗地巡游了两日之后,终于等来了另外另名显贵,湖州通判石崇义与常州通判郑途,前些日子静养的参军廖行之的伤势见好,也一同回到了府里面。

    才一回到府中,就听到了石胖子那异常夸张的说笑声,不禁为之莞尔,这个人,还真是一个活宝呢,可惜偏偏不是如众人所见的那么浅薄,若是以小丑弄臣来视之,怕是要吃大亏的,至于另一个郑途么,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握他呢,此人心计颇为深沉,遇事不急不躁,总是一副稳如泰山的笑脸,很难看透根底。

    “哥哥你可回来了,可是想杀小弟了——”一个肉球状物体以超过每秒二十米的高速向我冲了过来,呼呼的风声响起,将周围的窗纱纸张书画什么的卷起了不少。

    “呔——何方妖怪,敢在本大人面前作祟?”我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纵身一跃,一手将那圆球拨动,使了个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只见那肉球骨碌碌地从大厅中滚了出去,一直撞在了院子里面正中间的花园水池里,就见扑通一声,溅起了满天的白色水花来。

    “本大人虽然已经成亲了,但是精气神还是很足的,虽然久未动手对敌,却也不是你们这些山精树怪们能够欺负的——”我挽起袖子,洋洋得意地自吹自擂道。

    “唉——错了——错了——”屋内的人顿时连连叹气道。

    一道白影闪过,公主出现在我的身旁,看着正在水中扑腾的肉球,皱着眉头,强忍着笑意对我说道,“夫君啊,就算你最近功力大增,想要找人一决高下,可是也不用拿自己兄弟开涮啊!你若再不去打捞,堂堂的大宋湖州通判、开国元勋石守信大人的嫡亲孙子,可就要被你活活地淹死在苏州府衙的花池里面啦——”

    “湖州通判?”我一怔后拍着额头惊讶道,“那不是我石贤弟么?怎么可能?我刚才扔出去的明明是一个肉球妖怪呀!”

    正说话间,水池子里面水花翻腾,两只胖乎乎的熊掌一般大小的东西来回扑腾着,还有水泡不断地浮起,依稀之间果然是一个人形物体。

    “呀——真的是我石贤弟啊——”我一眼看去,就看清了胖子身上所穿的皇上特赏的银鱼绯服,连忙冲到了水池子旁边,将腰带解了下来,抓着一头扔将过去,口中大呼道,“石贤弟,为兄救你来啦——赶紧抓住为兄扔过去的腰带,千万抓牢呀——”

    胖子不愧是胖子,虽然不识水性,但是自是的肥肉就是天然的救生圈,听到了我的救援声后,心情也不是那么惶恐了,终于浮了上来,一把扯住我扔过去的腰带,任由我想拖死猪一般地拉了出来。

    “噗——噗——”胖子接触到了陆地,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连着吐出两口水花来,顺带着一棵比较茂盛的水草。

    “好险,好险——幸亏先跑出来的不是郑某啊!杨兄方才那一拨,能避过去的实在找不出几个人来呢!今日真是祖上有德了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娇俏的笑声,很是调皮的样子。

    “郑大人——”我十分生硬地咬着舌头,两眼一瞪,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强烈谴责道,“你身为朝廷命官,见到同僚失足落水,不但不挺身而出进行救助,反而在一旁对见义勇为的同僚冷嘲热讽横加职责?你扪心自问,你这么做,对得起皇上的栽培大恩么?对得起祖上的恩荫么?对得起满朝寄予厚望的同僚么?对得起你治下的数十万百姓么?还是对得起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结义兄弟呢?此时此地,你不应该觉得羞愤欲死么?”

    堂堂的常州通判,新科榜眼郑途郑大人被我的一通责问给僵在当场,脸色由白变黑由黑转红再由红转青,喉咙里面咕嘟了两声,硬是没有吐出一个泡来,而躺在地上的本应“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石胖子却被逗得狂笑不止,剧烈地咳嗽起来。

    “知州大人把自己的同僚推入池塘,难道就很对得起圣上隆恩和同僚之谊了么?”站在郑途身旁的那名女子也是窃笑不已,出言为郑途声张正义,兼且声讨一下我的恶行。

    我转过头去,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那名女子,只见她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眉目如画,长身玉立,同一袭白衣的郑途并排而立,真的是男才女貌玉璧成双了,看得我心中暗暗叫好,很是嫉妒了一下。

    那女子被我的灼灼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将身子闪到了郑途的后面,很不客气地指责道,“杨大人怎么不回答了?莫不是被小女子我说到了痛脚,无言以对了?”

    郑途忍着笑意,有些怜爱地拉了拉那女子的袖子,正色道,“小妹,不可无礼!杨兄是同我们开玩笑呢,你怎么可以随意诋毁他呢?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偶像吗?”

    “公道当前,必须据理力争,即使是偶像也不可以践踏公义!”小女子有些愤愤,一推郑途的手,直视着我大声申诉道。

    我无言地扭头看着那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后低下头来,非常悲壮而沉痛地说道,“我——错了!”

    第009章 共商大计

    胖子的身体发育状况良好,腰板儿相当地壮实,突如其来的一个冷水澡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健康,仅仅是让他在晚饭的时候多浪费了不少的粮食而已。由于这个不利于国家民族社稷的后果,众人对于我这个始作俑者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行之,你多吃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多吃才能长肉,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一点啊,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我不断地将菜夹到了身体见好的参军廖行之碗里面,企图以此来逃避众人的指责。

    “多谢,多谢。唉,实在是太多了——”廖行之尴尬地望着面前高高堆起来的小山一般的食物,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无法推脱我的一番“美意”,只好照单全收了。

    因为人多,我特意吩咐做了一道狗肉火锅,架在桌子的正中间,酒过三巡之后,那锅子也热气氤氲起来,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一层红油浮动在汤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引得众人馋涎欲滴食指大动。

    女士们浅尝辄止,公主同郑途的妹子坐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聊天去了,剩下的就是我们四个朝廷命官了。不过大家都谦让着,谁也不好意思先动那锅狗肉。

    我望着那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狗肉火锅,心中忽有所感,于是用手中的乌木筷子指着那锅狗肉说道,“都说狗肉火锅好吃,那是不假,不过,若是心急了,既吃不得热豆腐,同样也吃不了这香喷喷的锅子哪!”

    “杨兄所言极是!”郑途点了点头,接口说道,“锅子是在那里,肉也跑不了,就是这个火候非常重要,时候早了肉太硬,要是过了又太老咬不动,心急了容易被烫着,若是等锅子凉了,这肉呢,又没有此时的香味儿了!”

    石胖子发狠道,“老子才不管它什么火候不火候,先把筷子这么下去一搅,肉块儿就乖乖地给老子浮上来,哪块儿好吃就先吃哪块儿!不管是骨头是肉,一块儿也不能放过!”

    “老弟你这么做固然是自己痛快了,可是这一锅的汤也就被你给搅浑了,叫兄弟们怎么吃呢?长远之计,还是看清了要吃哪块儿再夹哪块儿才好呀!”我摇头道。

    “一锅狗肉就能引申出如此长篇大论来,三位不愧是一榜上的大才子,不过似乎有些太夸张了吧?我怎么越听越不是味儿呢,这一锅子狗肉到了三位大人的面前,倒好似整个太湖一般了。”旁边的廖行之有所领悟,于是打趣道。

    三个人于是哈哈大笑,我用筷子点着那狗肉火锅笑道,“行之,你看这一锅狗肉,汤汤水水,一堆骨头浮在其中,不正是那浩淼太湖与上面的四十八座岛屿吗?”

    “果然是像极了,就是不知道三位大人应付起来,是不是像对付这锅狗肉一样游刃有余了。”廖行之笑道。

    “闲话休提,先吃了它再说!”胖子抢先将筷子伸了进去,夹了一大块肉出来狂嚼。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开始抢夺起来。

    “我到了苏州才几天,万事都没头绪,你们两个可是来江南数月有余了,不知道事情筹办的如何?”我嘴里面含了块骨头,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唉——”胖子有些沮丧地叹道,“上了贼船了!虽然我们两个都受有皇上的密令,全权处置两州军事,可是你看那些厢军,哪里有点儿能打仗的样子?倒是捕鱼抓虾算得上一把好手,可是我们又不是渔民?我们可是大宋的正规军啊!这些日子,光是为了操练他们就费透了老子的脑汁了!可怜我家老太爷还眼巴巴地指望着抱重孙子呢,照我现在这样子,整日里忙得屁股朝天,哪有时间去给他生啊?”说罢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子。

    “噗——”我险些把口里面的狗肉又吐回锅子里面去,不由得笑骂道,“你丫别在那里装了,你老太爷的孙子一大把,要生重孙子也不单指望着你啊!皇上破格提拔你当通判,你当是骑骑马泡泡妞就行了吗?”

    郑途的吃相还算是斯文些,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女儿红后,正色道,“胖子所言,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厢军的实力实在是太差了一些,要是我家的子弟兵,哼哼——”后半句话却没有说出来,不过大家心里面都很清楚,郑家能在西北称王称霸,不但要安抚地方,还要清剿那些来去如风的彪悍马贼,军队的实力自然是不言可知。

    “照我的意见,还不如采用合围的战术,将他们彻底围困起来,令其不战自溃。”胖子振振有辞地拍着桌子叫嚣道。

    廖行之首先置疑道,“石大人所言,似有不妥!整个太湖方圆数百里,怎么可能围得起来?就算是我们能够围起来,那岛上的水寇们衣食自给,又不愁没有安歇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对我们服软呢?大人的主张,怕是不那么容易施行的。”

    郑途点点头,拍了拍胖子道,“你就别提那些馊主意了,还是听听杨兄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