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还是在我按照记忆中的西北地图的大致画出轮廓来,然后由王石雷这个资深驴友将各地的山脉河流丘陵沙漠补充上去,在加上各地向导的修正,才制作出这么一块儿宝贵的行军沙盘来,总的来说,在现有的条件下,能有如此规模的巨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沙盘上面的河流宛然,河道里是银色的细沙来表示流水,绿洲连成一片,沙漠也是如黄金般灿烂,雪山圣女看了之后,目光不离沙盘片刻,大感惊奇。

    “这里应该是无定河,这里应该是银州?”雪山圣女指着沙盘上面的一处处地标猜测道。

    “不错——”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指着沙盘上面的几个城池介绍道,“这里是夏州,李继迁的老巢,这里是横山,这里是芦河,向北流入无定河,这座白色的就是统万城了,眼下李继迁就盘踞在银州,我正准备挥师北上,消灭这一股土顽呢!”

    雪山圣女的目光在沙盘上面停留了片刻后,轻轻地摇了摇臻首道,“杨大人,李继迁可不在银州,前日在统万城中迎接我的,就是他本人。”

    “什么?!”我听了后为之一愣,“你是说暗算你的人就是李继迁本人?当天晚上他就在统万城中?”

    “没错!”雪山圣女点头道,“李继迁曾经到过雪山朝拜,我怎么会认错人?只是这一次他居然统邪异宗的人搞到了一起,不知道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的心里面顿时快速地算计起来,雪山派在西北的影响相当大,西北各族都很尊重,遇到大事总是要前去知会一声的,甚至还有不少的部族酋长常去雪山问计,可以说,雪山派在西北是一个相当超然的门派,这一回李继迁居然敢联合邪异宗暗算雪山圣女,若不是他疯了,便是有什么重大的图谋!

    看来这位圣女殿下应该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啊!

    我可不相信,没有一份天大的诱惑摆在眼前,李继迁会甘心冒西北之大不韪,去得罪整个西北的精神象征雪山派的圣女殿下。

    只不过人家不愿意说出事情的真相,我也不好再三逼问了。

    雪山圣女看到我的表情古怪,怎么能不知道我心中所想,轻轻地笑了笑后说道,“今次我多有不察,险些为小人所乘,多蒙杨大人拔刀相助,方能化险为夷,此番恩德,无以为报。”

    “殿下客气了!”我摆手回答道,“大家都是大汉一脉,怎么能看自己的同胞被异族伤害?就算是换了立场,遇到危险的我等,想必殿下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件事情,殿下就不必挂在嘴边了,杨某人虽然不才,在民族大义面前也是站得稳脚跟的。”

    我的这番话不是没有来由的,其中不无对雪山派的讽刺,圣女殿下统党项人打得火热,这中间就不可能有什么阴谋吗?

    果然,雪山圣女听了我的话之后,眉头一皱,显然是听出了里面的挪揄之意,一时两人之间变得沉默起来,过了良久之后,她才幽幽地说道,“杨大人这话——却也很有些道理。不过大人也不必将我称作什么圣女殿下了,那都是山野愚民们所谬称的,我姓李,名字是一如月。”

    “哦,月月姑娘——”我听了之后,心里面想着,不由就顺口念了出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妥,看了她一眼,果然李如月的脸上有些绯红,我顿时连呼唐突了。

    “杨大人——”李如月正容道,“当日赫连勃勃在修筑统万城时,曾经留下了一条通往城外的秘道,通过这条秘道,可以使大军悄然入城,若是大人攻打统万城时,我愿意指点这一条秘道的位置。”

    “竟有此事?”这个消息倒是显得格外地珍贵,我想到统万城曾经被人攻破过,于是便问道,“如月小姐,当日北魏太武帝曾经轻松攻破统万城,可是因为发现了这一条暗道?”

    李如月笑道,“若是暗道已经被人用过,自然不可能再次使用!”

    “说得也是,是我糊涂了。”我摸了摸脑袋自嘲道,旋即有些不解地问道,“莫非北魏太武帝竟然是强攻下统万城的?”若是果真如此,这位北魏皇帝也真太牛逼了!

    “坚城被攻破,大都是因为内部出了问题。”李如月解释道,随之将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当日统万城尚且在强盛时期,赫连勃勃一家经营数十年,城中粮草兵器储备甚丰,即便是北魏皇帝亲征,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攻破的,只是这其中还有一段隐情,大多数人都不太清楚,只道是统万城徒有虚名了。”

    “哦?愿闻其详!”我大感兴趣地问道。

    “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攻破统万城,原因是分守东西两城门的姐弟俩闹别扭。”李如月笑着解释道,“弟弟老是用假的敌袭烽烟来逗弄姐姐,很是令姐姐心烦,久而久之就不加理会了,结果鲜卑大军攻城之时,姐姐根本无视报警的烽烟,想当然地以为还是弟弟的恶作剧,于是一座堪称当时天下第一雄城的统万城被轻易攻克,夏主赫连昌也被俘。现在想起来,真是天意弄人了!”

    我点了点头,天意这种比较玄幻飘渺的事情,果然是我们无法臆测的。

    “如月小姐的伤势如何了?”我提起了这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李如月柳眉微微蹙起,用手掩着胸口说道,“当日我被邪异宗的人下药暗算,如果是在平时,还有机会将毒素排出,可惜对方的人手太多,功夫也算不差,我的黑衣铁卫伤亡殆尽,最后还是使出了师门秘传的血影遁法才逃了出来,然后为杨大人你所救。可惜这种功夫使出之后,导致我体内余毒难以根除,因此伤势怕是很难痊愈了,除非是有奇迹出现。”

    接着李如月叹了一口气道,“我自小上山,一直在雪山派修持,原本就是为了脱离红尘俗世的,谁知道到头来还是挣脱不了这纷扰争执。”

    “可有什么事情,本人能够帮得上忙?我修习的内功虽然籍籍无名,却对于取出毒素治疗疾病颇有效果,若是如月小姐首肯,本人愿意尽一分绵薄之力。”听了李如月的话后,我也有些怅惘,于是问道。

    “早就听说杨大人家学渊源,文武全才,果然是有家传内功的。”听了我的话后,李如月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我笑道,“我的内功底子倒不是家传的,偶尔在一本儿老书上看来的,当时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就瞎胡练了起来,所幸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否则如月小姐可就没有机会见到我这个文武全才了,呵呵——”

    李如月听我说话有趣,也忍不住轻启芳唇,笑了起来。

    “大人说话真是有趣,当日在雪峰之上,月儿也曾听到过大人的文名,大人所作的那几首诗词,确实脍炙人口,他日有暇,月儿一定要向大人讨教一二。不过替人疗伤这种事情,很容易反噬到自己的,等闲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过了一会儿,李月如此说道。

    “其实也不麻烦的——”我见李如月有些意动,便在一旁游说道,“当日在京师的时候,我也曾为几位江湖上的朋友疗过内伤,也不怕李小姐你见笑,最后的效果都还不错,如月小姐不如也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倒也就罢了,万一有效,岂不是一件美事?”

    听了我的劝解,李如月将头轻轻地歪到一侧,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异样的光芒,令人有些费解。

    “有什么不对吗?”我被她盯得有些心虚,于是问道。

    李如月轻笑了一声道,“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杨大人对小女子如此热心,一时之间感动莫名,不知应当如何报答为好了。”

    “如月小姐说笑了,能将统万城的密道相告,使我大宋军民减少无数的牺牲,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杨某人岂敢再要求其他?”我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言之凿凿地回答道。

    李如月颔首称赞道,“杨大人如此热心国事,果然是忠臣良将,既然大人都肯以身涉险,为小女子疗伤,月儿岂能推辞,如此就太不知进退了,但不知道,我们何时可以着手疗伤?”

    我见李如月答应下来,顿时感到英雄有用武之地,便搓了搓双手,踌躇满志地说道,“既然如月小姐已经同意,杨某人恰好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现在就开始如何?我的大帐之中就很合适,等下我吩咐卫士把守好出入口,便可开始。”

    “就在这大帐之中?”李如月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了,有什么问题么?在这绥德城中,应该找不出更好的地方了。”我反问道。

    李如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立刻安排起来,吩咐卫士们在旁守好,不许任何人打扰,然后将大帐封闭起来,准备为李如月疗伤。

    “如月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我引导李如月在床榻上坐定,然后客气地问道。

    李如月将罩在外面的衣衫脱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不疾不徐地问道,“杨大人,需要脱去内衣吗?”

    汗,我说李如月怎么对疗伤这件事情如此不热心,原来是为了这个,貌似一般高手疗伤,为了突出效果,总是要裸裎相对的,怎么如我的长春真气使用方便?因此为人疗伤如果不是亲朋至爱,很少有人会接受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心动,看如月小姐的容貌已是惊为天人,身材嘛,尽管穿着内衣,也很窈窕,看来是真材实料的,若是趁此良机近距离接触一下,也是不错的,尤其是在她已经首肯的情况下,这个便宜可就沾大了!

    我看了如月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立刻老脸一红,深为方才的念头感到惭愧不已。

    若是趁人之危,被女人小看了,那本人还能算是当世英雄么?就算是想要追求女人,也是要靠实力的,否则有什么乐趣可言?

    我立刻直起身子,傲然回答道,“如月小姐多虑了,杨某人的方法却和别人不同!若是等闲的法子,又怎么敢在小姐面前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