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啊,就是这么回事儿!得不到的偏想要,得到了的又不珍惜!想想公主老婆和宋迪老婆自从嫁了我以后,又何曾安稳过几日?自我去到西北以后,更是两地分离,远隔千里相望,来往通讯也只是依靠传递消息的神鹰而已。想到这里,还是我欠她们良多啊!

    还有对我有大恩的杨排风小丫头,我该如何来面对她呢?

    可能是由于受到陈抟得道的影响,连带着我自己都有一些飘然除尘豁然开朗的感觉了,我顿时猛然警醒了自己一下,提醒自己还有老婆们要养,还有弟弟妹妹们要照看,还有数不尽的金银宝器要守,还有那数千里的土地要占!还有那——滔天的权势总是有我一份儿吧?为太宗皇帝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个王爵难道他还如此吝啬不成?难道真的要我自己来取不成?

    不管了,先喝鸡汤要紧!我认真地捧着手中的陶罐儿,细细地品着那充满幸福滋味儿的鸡汤,心神皆醉。从后院里面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面,另我想起了为天波府的兴旺做了很大贡献的宋迪老婆,心底不禁热了起来。

    “如此辛苦的老婆,我很应该去慰问安抚一下哪——”于是我拉着公主老婆的纤纤素手,一手将陶罐儿抱在怀中,双双向后院里面走了过去。

    宋迪的脸色严肃,正伏在桌子上翻阅账目,旁边的算怕被她打得噼里啪啦至响,有些账目的底细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特意在家中盘算,以免落入外人的眼中。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我的心里面很是感慨,若是没有宋迪的帮助,我怕是还在为如何理财而烦愁呢!没有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人管账目,缺点不是一般的少!

    “夫人——”我没有惊动正在全神贯注地算账的宋迪,转而在公主的耳边小声问道,“你看宋迪妹妹是不是很辛苦啊?”

    公主不知道我的心思,只是很厚道地点了点头,一副非常同情的样子。

    “那咱们一起奖赏她如何?”我趁机引诱公主道。

    “当然好了!夫君准备如何奖赏宋迪妹妹呢?”公主笑着小声问道。

    我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笑后说道,“别的东西还真入不了她眼,不如就把咱们两个奖赏给她如何?似乎咱们还没有试过大被同眠呢——”

    公主听了羞极,再也保持不了温柔可爱的形象,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咬了起来。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却惊醒了正在埋头研究账目的宋迪,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

    第006章 暗潮汹涌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何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汴梁城在大宋的英明的两代君王的倾力治理之下,已经焕发出了名城的风范,不但方圆广阔,人口众多,更是域内域外商旅的最爱。

    京师之中,人民富庶,走卒蹑丝履,商贾披金银,高大的建筑物摩肩而起,直接云霄,真是一派盛世景象。

    国家兴盛,人民自然富足,尤其是我们这样保有垄断行业的人们。

    宋迪将今年的账目结算了一遍以后,发现自己控制之下的各种行业都有了飞速的发展,仅在京师一地的酒楼和娱乐场所产生的利润,就有超过百万两白银之巨,更不用说暗中控制的江南物业,加起来更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而四海钱庄的盈利,更是突破了两百万两。

    “从来没有想到过会赚到这么多的钱,现在忽然觉得有些怕了——”躺在我身边的宋迪有些恍惚地说道。

    “怕什么——钱多了会咬人啊?”我搂着宋迪的身子,一边用手细细地抚慰她,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咱们的买卖都是正经行业,又有夫君我给你撑腰,有什么好怕的?西北的几十万披甲之士,就是你的后盾!”

    “你不是要造反吧?”宋迪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公主,小声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有些奇怪地问道。

    宋迪看着我说道,“当日蜀王在江南时,也是将各地的收入集中起来,秘密运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储存起来,在入川的时候便将大量的金银一并运走,我看你现在的行径,倒是与他如出一辙,所以才有此一问。”

    “嘿嘿——钱嘛,自然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比较放心——”我笑着说道,“不过你说起了蜀王,我倒有些意外,他此次入京师,怕不只是争夺储君之位这么简单。”

    “蜀王入京了?”宋迪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错!”我点了点头,又沉思了起来。

    此次蜀王入京确实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他的到来,给本来就难以预测的京师局势增加了一个变数,整个京师之内的势力包括了太宗皇帝、代表太子势力的韩王、想要夺取继承权的蜀王一方,和代表了大宋周边各国势力的三大宗师,以及河西党项人的首领李继迁。

    再一次见到陈抟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些怪异的神色。

    我一边给他亲手泡了壶茶,一边静静地看着他,根据几次见面的经验,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你是不可能从他口中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的。

    不过陈抟今日的表情确实有些怪异,毫不停顿地一连喝了三碗茶,再我要为他斟第四碗茶的时候,陈抟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话,“皇帝要死了!”

    “什么?!”我被陈抟的话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水险些从碗里面溢出来。

    “我也感到有些纳闷儿——”陈抟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上次我观他的气色,再活上十几年应该没有问题,也没有什么大病大灾,可是这一次见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面色已经是红中泛黑,大凶之兆了!再仔细看时,黑气已经从顶至底,全数贯入,这一次的劫难,他是躲不掉了——”言下有些唏嘘的样子。

    没病没灾就要死,那岂不是说有飞来横祸?难道说,跟这一次的五大宗师会中原有关系?还是说这次的储君之争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要知道想让一个皇帝横死是多么不容易,除非是来自皇宫内部的毒害。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还没有等我将方才得到的消息给消化掉,陈抟接着又说了一句。

    “你不是说还得一阵子时间么?”我有些意外地问道。

    “天命——仍然不是可以预料的。”陈抟摇摇头道,“本来五年之前,一切都是非常地清晰,太宗皇帝和两个皇子的大运我看的很清楚,未来几十年中的走势也一览无余,可是自从那一年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整个世间的命运一片模糊,我甚至无法推断出太宗皇帝的位子会被那一个皇子继承,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我思考了很久之后才得出一个结论来,那就是大宋的基业动摇了!五代以来中原一统的局面有了变数,天下又回到了重新分配权力的前夜,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可知了!”

    “你不是可以预测么?当初的太祖皇帝发迹之前——你不是看得很准么?怎么现在就要飞升了,反而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抟微微一笑道,“人力有时而穷,天威深不可测!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恐怕也是上天的安排,混沌的天象,可以为那些即将上位的英雄们提供一定限度的保护,直至他们有了扶摇直上争霸天下的实力后,再让这天下大势变得渐渐清晰起来。所以说,不论怎样,这天下又要变色了!”

    我默然点了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

    “你也要早做准备啊——”陈抟拍了拍我的肩头说道。

    “我又不打算造反,我准备个什么——”我无所谓地说道。

    陈抟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初太祖黄袍加身,据说也不是存心的。”

    时势造英雄啊,如果不是后周皇帝猝死,继承人年幼,怕是赵匡胤的理想也仅仅是想做一个吃喝无忧的节度使吧,天意这东西,还真的是很无常的。

    我忽然意识到,眼下的情势与四十年前宋太祖得天下的时候是如何地相似,历史又走到了一个关键的三岔口上,作为一个既有地盘又有枪杆子的封疆大吏,我怕是很难置身事外的。

    “看来,早作打算是必要的。”我心中暗自寻思起来,是不是先把家中的重要人物悄悄转移出京师呢?若是有什么不测的情势,我也好绝了后顾之忧?

    在我思索的时节,陈抟悄然离去了,以他现在的功力,要走要留就如同整个人蒸发了一般,我丝毫把握不住他的任何走向,这就是仙人之别啊!我摇了摇头,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