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定事情以后,兰成带了些人,带着金银财物,带着上次偷骗而来的平西王兵符印信等物,就往阳凉北关而来。

    “办成了这件事情,我今后的前途无量啊!”兰成坐在马背上美滋滋地想道。

    此时的阳凉北关,被六七万清源军给围堵得水泄不通,兰成先带着人来到了主帅的大营处,说明了来意,请求出关。

    关内的大军主帅是担任过清源军副都指挥使的大将郭利用,见兰成趾高气扬地带着人走进大营,不觉大吃一惊,待看完兰成带来的赵元礼所书的信札后,立刻心中了然,便笑着对兰成说道,“呵呵,这一次长史大人出关,意义重大,我们清源军与平西王之间的关系,还得靠长史大人一张妙口来回转了!”

    盗取平西王兵符印信之事,多数人并不知情,而郭利用偏偏是知情的那其中一人,而且对于节度使赵元礼的心思,他也猜度的非常准确,兰成肯定是要充当牺牲品了。

    兰成本人却是不知道死活,还以为自己为赵元礼立下了多大的功劳,笑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连连答道,“大将军何必如此客气,以后还得大家多多照拂才是!”那姿态宛若自己已经是节度使府中长史的模样了。

    郭利用暗自讥笑兰成目光短浅智力愚钝,却也不能说破,只是尽快为他安排出关事宜,免得老在自己跟前碍眼。

    “大将军,这位长史实在有些太嚣张了,真想不透为何节度使会选派他来办理如此重要的大事?”郭利用的一个手下看到兰成离开之后,有些不满地问道。

    “大人物的心思,又岂能是你我可以随意猜中的?”郭利用轻笑了一下后说道,“不过节度使做的也没有错,不管是什么人,有谁愿意跟平西王大军对抗呢?若非万不得已,我是不敢的!”

    郭利用的手下立刻颔首答道,“大将军所言极是,漫说平西王大军数十万,就算是他只领了几千人马,也不可小觑!当初为解金沙滩之围,还不是率领数百骑奔袭千里,最后单人独骑将身陷重围的老令公给抢了回来?”

    郭利用深以为然道,“楚王与皇帝兄弟相残,节度使参与其中实在是不智之举!他贵为皇亲,有手握重兵,本应该全心守土,安定地方的,可是如今,唉,不说也罢!”接着又有些不甘心地接了一句,“楚王如果事情不妙,大可以退回蜀中去,可是节度使能往哪里去呢?并州地势虽然重要,从内部看来却乏险可守!我们四面都是重兵,如今南北两面的退路都已经被掐断了,形势堪虑!”

    “大将军,他们兄弟相争,还有皇位可夺,咱们就算是侥幸胜了又能有什么好处?你也该为手下这六七万兄弟们考虑考虑退路了!”手下提醒道。

    “如此大事,我自然理会得。”郭利用点了点头回答道,眼中目光灼灼。

    且说兰成带着手下和礼物已经清源军节度使赵元礼的密信,就来到了关外的西北大军营中。

    “王爷上介山赏雪去了,请兰大人稍后几日便是。”负责接待的部将很客气地将兰成一行人给安排了下来,好吃好住地伺候着,单等我回来。

    兰成住了两日后,仍然不见我回转营中,便有些着急了,催问西北将领。

    “王爷行止,又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将军能够决定的?”那部将仍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态度。

    “可是本官身负清源军节度使所托付的重任,必须要尽快见到王爷当面啊!”兰成久候无功,担心夜长梦多,于是有些急眼了。

    那部将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我先派人快马将书信送去介山王爷处,先看看他的态度如何,先生以为如何?”

    “也只好如此,有劳将军了!”兰成只好点头同意道。

    兰成又在军中等了两日后,平西王的回信终于传回来了,当兰成打开信札后观看时,发现上面只有四哥圆润的大字。

    “态度尚可?”兰成有些莫不着头脑,便向那部将请教,“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还请将军指点一二!”

    “王爷意思,下官如何能猜到?不过想来是没有事情了吧!”那部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心中却是暗笑不已,王爷说态度尚可,不就是说还是要打嘛!

    第009章 夜入南关

    “大帅!平西王的回复已经送来了!”手下匆匆忙忙地将兰成的加急快报送了上来。

    赵元礼正在吃东西,闻言立刻将刚送进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有些浮躁地站了起来,伸手结果手下递过来的信札,紧张地打开来一看,顿时有些发愣。

    “态度尚可?这是什么意思?!”赵元礼也被这句模棱两可的回话给弄糊涂了。

    想了想后,终是把握不住平西王的想法,于是便问道,“兰成他人怎么样?现在何处?”

    手下恭敬地回答道,“回大帅的话!兰大人仍然在平西王大军之中,据阳凉北关郭将军传来的消息说,西北军对待他的态度不错,好吃好住,只是没有见到平西王当面,尚且无法正面评价我们清源军与西北军的关系走向。”

    “这倒有些奇怪了。平西王他人到哪里去了,可曾打探清楚?”赵元礼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手下回答道,“听说是上介山观赏雪景去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赏雪?他怎么会有这个雅兴?”赵元礼摸着脑门儿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嗨!人家又不像我,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自然有时间尽情娱乐。说起这件事情来,真是好没有来由——不过西北大军动向如何?郭利用可曾打探清楚了?”

    “郭将军回报说,西北军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每日免不了在我们关前耀武扬威一番,很是令人气愤,不过为了大帅的大局着想,郭将军已经严令部下与之发生冲突了。那些西北军士卒也较有分寸,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出来,可能平西王那里也有计议,只是未知以后会如何同我们接触。”手下汇报道。

    赵元礼点了点头道,“嗯,郭利用做的不错!”

    此时清源军与西北军虽然在之前发生了小小的摩擦,但是当事人兰成已经去平西王大营中赔罪去了,而且人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责难的意思来,在这个敏感的关头上,实在不宜生出什么是非来。郭利用的所为,比较符合赵元礼眼下的战略意图。

    既然此时平西王大军按兵不动,而平西王本人又避而不见,肯定他是在考虑什么深层次的问题,自己现在毕竟等同于叛军,如果公然接触恐怕会遭受朝廷的谴责,以平西王的名声,一定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他似乎也不愿意大动干戈,看来自己想要同平西王达成妥协的话,还得再加上一些价码才行,上次让兰成带去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从兰成没有被为难这件事情上,赵元礼觉得自己同西北军媾和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且不说清源军节度使赵元礼如何如何,我同赵胖子以及新近归顺的胡云等人,已经在翻越介山的路上了。

    阳凉北关的对面,实际上只是我的一座空营,里面是有人,不过不是全部,大约两千骑兵每天出来骚扰一下对面的守军,然后就是没事儿在大营中乱窜,从外面看起来似乎大营之中还很热闹的样子,以致于对面的郭利用等人竟然没有发觉其中的异状。

    兰成在营中虽然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却也是很快就被安排到了灵石县衙中,并没有机会了解到我大营之中的虚实,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实际上此时的西北大军,早已经开拔到百里之外的介山对面,深入到威胜军的腹地胡甲山附近了!

    因为不愿意大动干戈,我就存下了突袭赵元礼老巢的心思,在地图上面规划了一天以后,大军轻装简从,只携带了够用五天的粮食,借着我上介山观赏雪景的名义,偷偷在夜间开拔,翻过了介山,经由绵上向东,一直摸到了驻扎在胡甲山附近的威胜军所部。

    胡甲山也算是高山了,本来此地的地势就高,再加上大雪封路,天气不好,大军没有少吃苦头,许多马匹都冻伤了,将士们看了非常心疼,对我此举颇有怨言。

    “老大,你放着好端端的平路不走,偏要翻山越岭,兄弟们苦不堪言啊!”吃尽了苦头儿的石胖子是其中的代表,在我身旁抱怨道。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情啊!否则我犯得着这么卖命么?回家过年多好啊!”我立刻白了他一眼道。

    石胖子最怕我提这碴儿,闻言顿时将脑袋一缩,不再言语,闷声赶路去了。

    威胜军所部人数不多,分配在几个关隘上,一共有四千多人,我们赶到胡甲山之后,首先闯入威胜军节度使大营,准备来一个武力夺权。结果威胜军统兵的将领居然是熟人,在河北战场上还一起作战过,见到我们来后,反而比较欢迎,算是从清源军节度使手上解脱出来了。

    我也没有太客气,直接将其所部统归我的辖下,然后合兵一道,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趁夜进入了太原府的南部门户南关镇。

    从南关镇向北不到两百里,就可以直入太原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