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身后的杂言碎语。

    夏之星和老师请了假,他没待在学校而是回了公寓。

    ……

    ako回来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五分,他在玄关处换上拖鞋,看着阳台上坐在望远镜前看月亮的男生。

    他总是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月亮。

    ako倒了两杯热可可,说着顺畅的英文:“今天外面好冷啊。”

    夏之星笑着回:“是啊,但也很热闹。”

    只可惜这份热闹与他无关。

    ako递了一杯热可可给他,夏之星礼貌道了谢。

    十二点已至,圣诞节的钟声敲响,大街上所有的地方都重复放着“ish you a rry christas”这一首歌。

    ako从身后拿出一个装在盒里的平安果递给他,用蹩脚又不顺畅的中文笑着说:“圣诞快乐。”

    夏之星笑了,用德语说:“也祝你圣诞快乐,”他接过平安果,想到什么,起身走向厨房:“我外卖叫了苹果派,你还没吃晚饭吧。”

    听到苹果派,ako立刻精神起来,随着他到厨房,看着烤箱里酥脆香甜出炉的苹果派,脱口而出的:“太棒了。”

    “你是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夏之星切了一下,如实说:“十五分钟到的,想到你也快下班了,就放到烤箱里保温了。”

    ako尝了一口,练练夸赞:“很好吃,”他想到什么,问:“我听说你今天没去上学。”

    夏之星没否认,轻点了头。

    “怎么了?”

    “没什么,”他扯了扯唇角,“头晕。”

    ako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

    去德国的第二年,夏之星考上了研究生,不用和这群家伙一起上课,也算是一种解脱。

    夏之星的学习生涯不像别人磕磕绊绊,一路顺畅。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书的那天,天色十分昏黑,灰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像是要坠下来。

    因为天气不好,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很多店铺也下班关了门。

    夏之星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路过巷口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打闹的声音,像是混混在打架。

    夏之星本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原本并不想管这件事的,但直到一道熟悉的不过再熟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入了他的耳。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脚定在原地,怎么也不能往前走。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像是要喘不过气,随着巷子里的挥拳声越来越响。

    夏之星喉结微滚,偏头朝着巷子望去。

    像是察觉到了周围动静的微变,男人悬在空中的拳还没落下,便转头,和巷口的夏之星,目光在半空中相交。

    男人低骂了一声,将人重重往墙上一扔,大步朝着夏之星的方向走去。

    那时候的他很暴躁,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睥睨着他,沉着声警告了他一声,让他最好忘记刚刚看到的所有事。

    之后,转身离开。

    夏之星从他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挪向巷子里的男生。

    思考一番后,还是抬步向他走去。

    望着地面上的血迹,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男生,他转身,去不远处的药房买了点东西后回来。

    夏之星蹲下身,从包里拿了碘伏棉签给他消毒,男生原本就疼,再被碘伏刺激,整个人都清醒了,他皱眉,忍着疼痛:“为什么帮我。”

    夏之星一边帮他清理着伤口,一边淡淡回答:“我不会见死不救,但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意思是,帮他清理完伤口,他就会离开。

    男生的情绪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声:“谢谢。”

    处理伤口的期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不一会儿,雨从天而降,打破了巷子里的沉闷,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夏之星站起身,从包里将折叠伞拿出,递给眼前的少年。

    “为什么?”少年问。

    他答得言简意赅:“会感染。”

    少年不接,他就硬塞给了他,之后淋着雨跑回了公寓。

    夏之星回到公寓,ako难得的没打工,见他全身湿透,ako问:“你没带伞吗?”

    夏之星换好鞋,应了一声后径直往浴室走去。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落下,ako拿起桌上的毕业证书,由衷的替他高兴,他朝着浴室的方向喊道:“恭喜!”

    ……

    再一次见到受伤的少年,是在图书馆外面的街口,也是夏之星最后一次见到他,仍然是一个大雨天,他没打伞,抱着书包,被人追着。

    一辆深红的奔驰在马路上开的飞快。

    少年踏上斑马线的那一瞬间,绿灯变红。

    刹那间,一声长长的刹车声让空气瞬间凝固。

    “嘣——”的一个巨响,破坏了周围的宁静与和谐。背包里的东西洒落一地,少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散开,和雨水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