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话就跑开了,留下了一脸懵的闫汀。

    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闫汀实在没搞明白她是真看上自己了,还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对面的许陌闻用纸巾擦了擦嘴,又给自己倒了杯水,默默喝了一口。

    闫汀忍不住问道:“你刚刚是职业病犯了?”

    “嗯?”

    “没什么没什么……”闫汀摆摆手,“对了,我还没有你微信。”

    “微信?”

    闫汀被他这一反问问得有些不明所以:“对啊,不方便加?”

    “哦,不是。”

    许陌闻喝了口水,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片刻后道:“过两天,我来找你加。”

    闫汀:“你没带手机?”

    他确实没看到许陌闻掏出过手机。

    许陌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算了,你也不用刻意来找我,”闫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电话,有空常联系。”

    其实他这么说也是出于客气,他清楚以后可能也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集,但毕竟对方帮了自己,不客气一下有些说不过去。

    许陌闻接过符纸,仔细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放进了西服前的口袋里。

    和许陌闻告别后,闫汀回到铺子里。

    刚打开门,迎面就撞上了一张怨气冲天的脸,对方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闫汀却一脸淡定:“怎么样,新的缚灵符好用吧?”

    阮琳恨得牙痒痒:“你凭什么不让我和帅哥一起去吃饭?!”

    “就凭你这个花痴劲,我怕你一不小心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阮琳气呼呼地飘向了后院,闫汀也打算睡个午觉。

    他的床底下有一张缚灵符,这是为了防止阮琳使花招。

    冤魂只能在缚灵符张贴范围五十米内活动,所以即使这样依然可以让阮琳老老实实呆在铺子里。

    为了报复闫汀,阮琳在客厅里把电视开到了最大的声音,闫汀则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耳塞。

    电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迷迷糊糊中他走进了一片迷雾,雾气很大,但他能看出自己是处在一个丛林中。

    他不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

    他像是不受控制地朝黑影走去,并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身上披着黑色斗篷,头上的帽子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一直低着头,嘴里不断低声咕哝着什么。闫汀不断靠近,慢慢听清了他的话:“该回去了……回去吧……”

    闫汀不明所以,想要再靠近一些,可脚下却再也挪动不来一步,他不断挣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突然就从睡梦中醒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时间也才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他回想梦中的情景,觉得很是奇怪,奇怪的不是梦境本身,而是他不止一次做过这个梦。

    若是别人遇上了,他还能侃侃而谈帮人解梦,可如今到了自己,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摘下耳塞,听到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着,走到外面一看,阮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阮琳住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而他还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让阮琳快些转生的方法。

    一个月前他去一户人家驱邪,遇上了正趴在房顶吓唬小孩儿的阮琳。

    那时的她和现在一样,看起来无忧无虑,似乎对转不转生不怎么在乎,可闫汀分明看到她有好几次都坐在沙发上捧着安魂经发呆。

    一个冤魂在世间待的时间越久,对生前的记忆就会越模糊,逐渐弄不明白自己因何而存在,甚至到最后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到那时,他们只能浑浑噩噩游离在人世间,有些价值的会被有心者利用,没什么价值的则会像烂泥一般任人践踏。

    阮琳现在虽然没有死之前的记忆,但在她的意识中自己仍是一个普通人,但如果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闫汀放轻步子走出了客厅,来到前面的铺子里,又缓缓关上了门,搭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越走越偏僻,快到郊区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闫汀朝着一排破旧的两层居民楼走去,他几乎没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了目的地。

    毕竟十几只五颜六色的阿飘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们飘在一处居民楼的窗前,就像挂在窗前的彩带,这场景倒是奇特。

    闫汀走到那间房子下面,抬头望着那些魂魄,他们女的绾着头发,男的留着辫子,宽衣长袖,只不过他们的衣服全都像是泡在染缸里染过色一样,颜色各异,花里胡哨。

    当闫汀抬起头时,阿飘们也都停止了交头接耳。

    “这人怎么好像能看到我们?”

    其他阿飘也有些慌乱。

    “啊?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