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花儿也算是孙富贵的侄女,他把钱拿走了,让他这个侄女怎么办?”

    听了闫汀的话,几个女人来了劲,其中一个凑过来低声解惑:“你不知道,那个大儿子其实是老太太从桥下捡回来的,后来娶了个傻媳妇,生了花儿后难产死了,她那大儿子在上山砍柴的时候也摔死了……”

    “要说这孙富贵平日也是个没本事的,怕媳妇怕得要死,老太太生病了连看都不敢去看,末了还要惦记着她这些辛苦钱!”

    “哎……”

    在几个女人的唉声叹气中,闫汀走回了院子里,进屋后果然看到了正在给媳妇端茶倒水的孙富贵。

    床上那个女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气色明显已经好多了,她坐在床上端起丈夫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对闫汀道了句谢:“闫大师,我都听富贵说了,是你救了我的命,真是太感谢了!”

    闫汀嘴上说着没事,脚步却移到了她身旁,皱着眉看着女人的额头,看得女人心里发毛。

    “大师,怎么了?”

    闫汀说出了准备好的唬人说辞:“你的灾祸还没完全消除,不能掉以轻心。”

    女人和一旁的孙富贵皆是一惊,那女人惊恐地问道:“大师,老太太她不是被你请走了吗?怎么还会……”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依旧一脸疑惑地看着闫汀,闫汀无奈,只得进一步提醒:“你们,是不是动了老人什么东西?”

    孙富贵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媳妇,不确定道:“不会是……那笔钱吧!”

    女人即刻脸色就变了,怒道:“钱钱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贪她那点钱呢!那些钱不都用来给她办葬礼了吗?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女人理直气壮,孙富贵却有些不自在:“那不是还剩了许多……”

    女人瞪起了眼:“剩什么剩!你是他儿子,她的钱不该留给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孙富贵再没敢说一句话,女人却还是一副“老娘最有理”的样子,仿佛之前被缠上的不是她,又仿佛生前没赡养老人死后占了她的钱还是理所应当的。

    这两个人让闫汀想起了刘二,不由得感到一阵反感。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男孩儿的哭声,孙富贵和女人认出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忙往外跑去。

    院子里,许陌闻正站在男孩儿旁边,而男孩正瞪着眼大哭。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你……”闫汀心想不会是许陌闻又欺负小孩儿了吧。

    许陌闻双手一摊,撇了撇嘴:“与我无关。”

    孙富贵忙上前去检查儿子的身体,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于是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男孩仍旧大哭不止,而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一会儿,院子里围了些人,都在议论纷纷。

    “又中邪一个?”

    “咋,这是报应完大的,开始报应小的了?”

    孙富贵听了这话瞬间有些不开心,拉着儿子就往屋里走,可儿子的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任他怎么拽也拽不动。

    闫汀察觉出了不对劲,他这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可那个老太太在大白天的根本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昨天他已经答应了要帮她,今天她应该也不会来作乱。

    这是怎么回事?

    正思考着,他看到了站在男孩儿旁边的许陌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哭闹的孩子,不仅没有好奇的神色,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之为冷漠。

    昨天晚上还说着怕黑的他,如今却这么淡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男孩,着实有些奇怪。

    闫汀正想着,男孩儿突然就止住了哭声。他定定地望着自己的父母,目光中带着一些凶狠,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闫汀更加确定不是老太太搞的鬼了。他又看向许陌闻,可许陌闻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男孩一步步往院子里的水缸走去,孙富贵忙上前拉他,可除了在他细细的胳膊上留下红色的印记之外,再没什么用处。

    男孩儿走到水缸前,一头就往里面扎去,吓得女人一下子扑了上去哭嚎了起来,众人反应过来后也赶忙去拉住男孩儿,这才勉强钳制住他。

    男孩儿还在奋力往水缸里扎,这样下去众人也快拉不住他了。

    女人跪地哀求:“富贵他娘,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放了我儿子吧!”

    闫汀趁机上前提醒她:“钱。”

    女人忙对着水缸的方向磕了几个头:“钱,钱我这就去拿给花儿,您快放了我儿子吧!”

    这话刚说完,男孩儿一下子就泄了劲,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女人不敢怠慢,跑回屋去,不一会便拿出了一个小皮包,在院子里对着空气举着喊道:“钱在这儿,钱在这儿!”

    她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朝院外跑去。

    闫汀也跟了上去,只见她跑到了昨晚自己跟着老人来到的茅屋旁,站在门外对立面喊道:“花儿,我知道你在这,我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头上围着白布的女孩儿怯生生地露出了头,看着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闫汀,往后缩了缩。

    女人上前,一把将钱塞进女孩儿手里,又对周围的空气拜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富贵他娘,你可看到了,我把钱给她了……”说罢便什么也不顾地往家里跑去。

    女孩儿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手中的钱。

    闫汀走了过去,她却防备地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你住在这里?”闫汀问道,“昨晚我来了怎么没看到你。”

    “我看到你了,”女孩依旧盯着他,“就是你把我奶奶带走的!”

    闫汀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解释道:“人死了就不该再停留在世上,对她自己和活着的人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