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陌闻把打火机放回了原位:“之前在寺庙待过一段日子。”

    闫汀:“你到底待过多少地方……”

    自从之前看到许陌闻会修拖拉机后,闫汀就觉得这男人干什么都不稀奇了。

    许陌闻把供桌前的圆形拜垫拉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以前世间不太平,每发生一次我就会带着你的魂魄换一个地方生活,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过这么多地方了……”

    说着,许陌闻看向了闫汀,眼眸在烛光中有微光闪烁。

    他的眼神里面相比于时间带来的沧桑,更多的是对眼前人的温柔。等了一千年的人就这样安稳鲜活地坐在自己面前,他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点燃了蜡烛的缘故,周围似乎比刚才暖和了许多。屋外风雨大作,而屋内却在昏黄烛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闫汀发现许陌闻有一种魔力——每当他盯着自己的时候,自己的目光也会不由分说地被他吸引过去。

    许陌闻似乎并不打算移开眼睛,可闫汀却在对上他的眼神不久后扭开了头。

    他不敢盯着许陌闻的眼睛看太久,他总觉得许陌闻的眼神太过深邃,会让他不自觉地陷入到奇怪又微妙的气氛中。

    对于许陌闻来说,自己的魂魄已经陪了他一千年;而对于自己来说,许陌闻只是自己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而已。

    但他心里清楚,即使如此,他对许陌闻却没有陌生感和距离感,相反地,自己对他甚至有着前所未有的、想亲近的感觉。

    闫汀也想过原因,或许是因为在爷爷去世后,他是唯一一个让自己感觉到温暖和被爱护的人。

    又或许是因为,许陌闻在这千年的时光里一直陪伴在自己的魂魄身边,冥冥之中就让自己产生了安全感。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大雨仍旧下个不停。

    “看来我们今天要在这里凑合一晚了。”

    闫汀听着雨声,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许陌闻站起身走到神像后面,不多时便抽出了一个草席,他单手拿着抖了抖,草席便落了一层灰。

    “建在山上的寺庙时不时需要有人来打扫,他们如果遇到雨天下不了山就会在庙里住上一晚,所以有的人会在庙里准备个席子。”

    说着,他又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将席子铺在了供台前的地面上。

    想到入夜之后会更冷一些,闫汀站起身把自己和许陌闻的衣服从桌子旁拿了起来。

    为了离蜡烛更近一些,他把衣服一件搭在了送子观音的胳膊上,一件搭在了她怀里抱着的那个胖娃娃身上。

    他一边搭还一边煞有介事地对神像道:“夜里天冷,怕你孩子冻着,不用谢我!”

    许陌闻坐在拜垫上笑了笑:“不骂你就不错了。”

    闫汀拍了拍手,重新坐回到垫子上:“神仙不就是用来帮助世人的嘛,我这也算是给了她一次机会。”

    许陌闻开玩笑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她晚上报复你?”

    “能报复我的只会是人和鬼,如果这世上要真有神仙,还轮得到我去降妖除魔?”

    听了他的话,许陌闻突然沉默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怎么,你不会真相信有神仙吧?”

    许陌闻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相信世上有一些未知的规则,如果我们破坏了就会受到惩罚的那种。”

    闫汀不解:“怎么说?”

    “其实,我们的命运其实并不是自己就能完全掌控的。”

    闫汀觉得他说的越来越神乎了:“该不会连你也迷信吧?你都靠自己实现长生了,还有什么命运掌控不了?”

    许陌闻无奈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神像,默默道:“我只是在那个未知的规则下,幸运地走到了今天而已。”

    屋外又是一阵狂风,吹得雨点砸在庙门上“啪嗒”作响。

    此时两人身上都只剩下了一件短袖,闫汀觉得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只不过暂时还可以忍受。

    在摇曳的烛火中,许陌闻向闫汀讲起了他从未讲说出口的事。

    “自你七岁差点出事那次,到我第一次走进你的铺子,这十五年的时间里,我一直是消失的状态。”

    “消失?”闫汀一愣,他以为是许陌闻没有表达清楚,“你是说离开吗?”

    对方摇了摇头:“消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闫汀不由吃惊,他实在不理解许陌闻是什么意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知道,七岁那年你如果一直跟着那个声音往前走,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闫汀点点头:“那应该是类似于幻境的东西,如果深陷其中,魂魄或许就会抽离自己的身体。”

    “没错……那就是我不了解、也控制不了的东西。”

    闫汀想起那天许陌闻身影,他阻隔了那个声音,让自己快些往回走,不要回头。

    “可你当时不是能够自由进入那个幻境吗?”

    许陌闻无奈笑了一下:“那或许是因为玉命结的吸引,而能找到你也只是我比较幸运,否则我也不会没能找到回来的路。”

    闫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