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衣摆,给唐豆拉上被子,轻轻捏捏自家豆豆的小爪子,悄声在唐豆耳边说“豆豆,我来看你了,要快点好起来啊。”唐豆似乎有感应似的哼哼了两声,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些,瞧见眼前熟悉的身影,唐豆眼眶一红,泪珠顺着眼角就滚落了下来,江彦林一瞧,慌了神,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一只手捏着唐豆的小爪子,另一只手去擦唐豆脸上的泪珠,“豆豆,别哭了,豆豆,是我,我来看你了,是不是难受啊?”唐豆点点头,出口声音沙哑带着些鼻音,听起来竟还有些奶气,“难受,背上难受,心里也好难受,哪里都不舒服。”

    江彦林心里一阵一阵的泛酸,揪着揪着的疼,揉揉唐豆柔软的头发“那要快点好起来啊,好起来就不难受了。”唐豆这会儿似乎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还只能在梦里见到自家的大影帝,唐豆这会儿本就不清楚,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直以为自己在梦里。

    “裙子没有了,你送我的,也没有了。”唐豆嘴角一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委屈,江彦林听着听着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嗓子也开始发紧“没事儿,咱们再买新的。”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离开,你带我离开,好不好?好不好?”唐豆接着说,泪花又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滴落在江彦林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江彦林突然就想这样直接把自家豆豆带走,这样的唐豆他看着太心疼了,但是他知道,这样只能获得一时的自由,更重要的是要从本质上去改变唐铭将对唐豆的态度,这是他作为唐豆的爱人必须和唐豆一起去面对的一关,所以不能逃避。

    “现在还不行,但是我保证,我保证会把你从这里接走的,好嘛?”江彦林有些严肃的看着唐豆,唐豆哭着点点头,“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养伤,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江彦林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接着说道。唐豆又重重的点点头,即使真的是在梦里,他也是相信江彦林的,面对眼前这个人,信任就是唐豆的本能反应。

    江彦林哄着自家豆豆睡着了,在糖豆的枕头边塞了颗大白兔奶糖,让唐豆醒来就可以看见,并且这个位置被他家豆豆挡了个严实,不会被别人发现,他得让唐豆知道,真的是自己,是自己来看他了,并且跟他保证,会把他接走。

    果然,刚塞好奶糖,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江彦林只好在自家豆豆的额头上亲亲,然后迅速离开了。不过他没急着走,而是躲在落地窗后悄悄观望了一会儿。

    进来的人是唐铭将,自家的儿子一直烧烧退退就是不见好,做父亲的再怎么也还是担心,伸手探探唐豆的额头,觉得似乎不怎么烫了,唐铭将才松了口气。这些天唐豆的高烧总是反反复复,夜里总要有人来看看,以免又烧起来没人知道。

    唐铭将这些天也想了不少,开始意识到是不是有些方面自己真的没做对,可是要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穿些奇奇怪怪的裙子,又跟男人搅和在一起,始终没办法放着不管,唐铭将深深叹了口气,在部队里向来果决的他也有了犯难的时候。

    江彦林一直在门口守到唐铭将离开,又好好看了眼自家的豆豆才离开,翻墙下去的时候手蹭破点皮,不过这不重要,终于见到了自家的豆豆,江彦林轻松不少,况且看唐铭将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对唐豆不关心,只是表达关爱的方式不对,这样的话倒是好办很多,江彦林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不少,目前最重要的是,讨自己未来岳父欢心,争取早日把自家小糖豆拽到怀里。

    江彦林来过一趟后,唐豆真的开始好了起来,第二天一早就睁开了眼,感觉自己的下巴搁着什么东西,微微侧头一看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唐豆差点要欢呼起来了,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昨晚真的是江彦林,是他来看自己了。唐豆从床头柜摸出来一个小盒子,把奶糖装了进去,江彦林给他的糖果,他可舍不得吃。

    唐豆一天的精神都不错,乖乖的喝了药,让医生换了背上的药。唐铭将听说自家儿子好了不少,至少清醒过来了,也不再烧了,急匆匆的赶上来想要瞧瞧,却在唐豆房间门口顿了一下,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看起来没那么焦急后才走进去。

    确认唐豆真的没什么大碍后,唐铭将点点头,“好了就行,好了就行。”话落,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唐铭将还是语重心长的背对着唐豆说了句“豆豆啊,你得知道爸爸始终都是为了你好。”

    唐豆等到房门关上,歪过脑袋,撇了撇嘴,什么为了他好,这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来伤害他的好,他才不需要,他这些年常常期盼着唐铭将的关心和问候,可从来没有一次,就是过年过节唐铭将都不会问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唐豆常常很疑惑,小时候那个幽默又慈和的父亲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也跟着妈妈离开了

    伤感的事情唐豆不愿意多想,唐豆烧退了,背上上了药,疼痛也减轻不少,他趴在床上精神奕奕的等着心里的那个人,他猜想江彦林今晚可能还会来,如果他真的来了,那自己一定要清醒的、精神的跟他好好说说话。

    第二十七章

    唐豆一直等到半夜一两点,上下眼皮打得难分难舍,眼看着就要闭上眼睛睡着了,小阳台终于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响动,唐豆听了听声音,突然来了精神,翻身一骨碌坐了起来。看见进来的人真的是江彦林时,唐豆就像一只小狗,摇着尾巴就扑进了江彦林的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个暖呼呼的生物,江彦林有些手足无措,手臂虚虚的环着唐豆的腰,生怕力气稍重一点就把他的小糖豆给弄疼了,“怎么晚了还不睡啊?”江彦林揉揉自家唐豆的头发,唐豆从江彦林怀里探出脑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等你啊。”

    那晚后,江彦林白天跑跑通告,还要抽时间来翘翘唐铭将这个顽石,半夜还要来看看他家小糖豆,眼底的青黑眼看着越来越重,唐豆心疼他,扣扣他的掌心,让他不用每天都来了,自己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目前需要对付也就是唐铭将了。

    江彦林没有坚持,听了唐豆的话,自家唐豆好了,自己却倒下了,那多尴尬。

    眼看着天气也逐渐转冷了,十一月江老爷子寿宴,江彦林推了工作回了一趟家,这次回家还有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让他家老爷子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心属的人。江老爷子的寿宴自然请了唐家,可江彦林估计唐铭将看了那些照片应该不会把唐豆带来了。

    那些照片唐铭将叫人拿去销毁了,至于严律,他并没得到什么好处,敢耍手段来威胁唐铭将,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那点分量,被唐铭将折腾了一顿,也丢了经纪人的工作,白晓的经纪人换了,竟是换给了梁媚带。江彦林也听梁媚说了,白晓这小子在自家老爹面前发了誓,说就在帮他找个靠谱的经纪人,以后绝对再不给他老爹找麻烦,也觉得不再外面瞎浪,给他老爹丢脸。

    白晓的爹本就不是什么大富商或者有什么官职,儿子能突然顿悟,喜不自胜,巴不得白晓能安分点,这不就狠下了些血本把白晓丢给了梁媚,梁媚不好意思推脱,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她个小小经纪人还真不好得罪。只是先把这事儿给江彦林知棱了一声,江彦林冷笑一声,就算白晓真的改邪归正了又怎样,他家唐豆还真能不要他转脸投奔白晓去?就白晓那比唐豆高不了多少的个儿,江彦林都不放在眼里,小屁孩儿一个,还想跟他争。

    江老爷子寿宴那天江彦林还是见到了自家唐豆,不过唐豆一直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江彦林疑惑着打趣问了句“偷偷摸摸干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偷情呢。”唐豆心下腹诽,可不就跟偷情一样嘛,有些调皮的翻了下白眼“我可是偷偷藏车里跑过来的,待会还得提前走呢,现在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江彦林听出来唐豆语气里的怨念和委屈,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把他直接拉上了楼,进了江家的书房。这会儿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江老爷子还待在书房里,江彦林直接带着唐豆走了进去,拉着自家豆豆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朝自己老爹弩了弩嘴“诺,您的儿媳妇。”

    唐豆脑袋里轰的炸个了热闹,一时间又紧张又臊得慌,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彦林这么坦荡的就把他们的关系给说出来了,原本以为又要面临一场恶战,谁知江老爷子漫不经心的道了句“你个臭小子,没轻没重,把人家好好的孩子都吓着了。”

    斥了江彦林两句,有转过头和蔼的笑看着唐豆,一边笑着还一边点头“不错啊,不错不错,这小家伙很有灵气啊,这模样看着也乖巧。”正说着江彦林的母亲也走了进来,本来是要提醒这两父子晚宴快开始了,结果被自家老头拉过去“老婆子,快来看看,你家儿媳妇。”

    这话一出,江母眼睛都亮了,也不是唐豆不敬,确实那眼神看着像头猛虎。唐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母拉住了手,“哎哟,瞧着模样俊俏咧,看着这孩子还有些面熟哩。”江母拉着唐豆一阵猛夸,夸得唐豆都怀疑自己今天怕不是易了个容,末了听见江母一声惊呼“我说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说完一巴掌拍在江彦林大腿上,疼得江彦林龇牙咧嘴。

    “你个臭小子,把唐上将家的儿子都给拐了!”

    经自家老婆子一提醒,江老爷子这才突然惊醒,唐豆见这画风突变有些架不住招,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有点窘迫,生怕江父江母生出任何反对的态度。

    江彦林瞧目的差不多达到了,转了话题“是啊,您儿子现在还没得到老岳父的认可呢,要们您二老帮扶帮扶?”唐豆以为江彦林随意开个玩笑,但没料到江家二老竟认真思考了起来,还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唐豆家提个亲,这两人的婚事得定下来啊。

    江彦林嘴角噙着笑,觉得自己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这年头同性婚姻开放都多少年了,但同性结婚的还是不多见,江彦林得给唐铭将看到他对唐豆的真心,唐铭将这颗顽石被他这段时间的不断敲打,已经有点松动了,要是有了自己父母的助力相信很快就能把自家唐豆娶回家了。

    他一直在做结婚的计划,只是没有告诉唐豆,他希望唐豆就待在自己身边享受一切该享受的,操劳的事情他来就好。该说的都说了,江彦林劝说了二老,“来日方长,目前还不着急,今天最重要的是爸的寿宴,这事儿以后再说。”

    唐豆不能久留,江彦林又不好离开,找来了司机把唐豆送回去,刚出别墅门,江彦林就发现自家唐豆眼眶红红的,忙问“怎么啦?舍不得我啦?”江彦林带着唐豆见了父母,又隐隐约约商量了两人的婚事,唐豆只觉得感动不已,自己何德何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人。

    江彦林劝了好久终于把唐豆给劝上了车,让唐豆等着,等着自己去接他,并且是在唐铭将心甘情愿的情况下。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在江彦林送唐豆出别墅的时候唐铭将就瞧见了,藏在柱子后面偷看了半天,一边在心里想,孤男寡男的成何体统,又默默叹了口气,自家儿子似乎真的掰不回来了,唐铭将内心有些松动。

    但稍加思索了会儿,还是觉得不能忍受自家儿子像个姑娘似的依附着另一个男人,在唐铭将眼里,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骨气,应该是铮铮铁骨,能撑起整个家的顶梁柱,而不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伏小做低。

    第二十八章

    唐豆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走动也没问题了,用的药是好药,不会留疤,只是这段时间伤口长新肉,痒得很,不过唐豆跟心烦的是,唐铭将压根儿不让他单独出门,其他到没什么,就是江彦林老这样翻墙来见他也不是回事儿,唐豆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贺东启那边戏还没拍完,等着他回去呢。

    不过唐豆知道唐铭将过不了多久的时间要去部队一趟,去一次少说也要几个月,那时候唐铭将总管不了他了。

    只是还没等唐铭将走,江彦林先带着自家父母来拜访了一趟,江家长辈都来了,唐铭将不好再拉下面子不见人,只好把人迎了进来。江父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说到了正题上,“我们这次来呢,确实也是有事跟唐上将商量商量。”唐铭将一听这话,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用眼神瞟了瞟江彦林,不知道这小子今天是什么意思,居然把自家长辈都搬了出来。

    “是这样,小儿跟我也说了,与您家公子两心相悦,这不,现在男男结婚也不是什么禁忌之事,今天我们二老来就是找您商量商量婚事。”江父是个文艺人,说话文绉绉,讲满了礼数,同性婚姻开放都多少年了,这样一说唐铭将要是还反对,那真就是老顽固了。

    但是唐铭将性格里就一个犟字,要说谁能劝得动他,那必须得唐豆的母亲重新活过来。

    唐豆早在楼上就听见动静了,可唐铭将派人看着他,不让他下楼,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看守他的大哥,跑到楼梯口偷偷瞧,江彦林早就看见自家唐豆在楼梯口扒着偷望。偷偷低笑了下,朝唐豆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不过唐豆还是吊着一颗心,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嘛,知子莫若父,反过来亦然,唐豆就怕江彦林这样做把唐铭将逼急了直接把他送国外去。

    虽说现在科技发达,通讯便捷,江彦林要去国外找他一点也不难,可是江彦林现在事业依旧在国内发展,这样必定会影响他。可惜唐豆不知道,江彦林早就暗自在心里打算退圈的事儿了,江家家大业大,江父还等着他回去继承家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