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家唐豆会不会生气,答案肯定是会,但也只能等事情都结束后,他亲自去负荆请罪了,总之他和唐铭将一个想法,唐豆离得越远越好。

    这天的宴会,少不得商业政治上的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看似一派祥和,热闹,实则暗地里不少硝烟四起。就向海也不知在这次好机会里鼓动了多少人,这次的宴会向海是不请自来,当着来往宾客的面,和唐铭将进行了一场皮笑肉不笑的对峙,唐铭将不好在这时开罪他,只能寒暄应付两句,让他进了唐家的大门。

    只是这一进,倒是给了向海不少“机缘巧合”。

    宴会结束,江彦林才想起自家的小糖块不知道跟崔皓那小子混到哪去了,找了一圈,在后花园找到了自家小糖块。后花园是不让宾客进的,唐铭将虽是部队里的糙人,但难免有些喜好,后花园养了不少花花草草,轻易不让外人到这里。

    江彦林的小糖块此刻正坐在凉伞下的白木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些甜酒和小西点,唐豆正吃得欢,时不时拿起玻璃杯啄一口,脸上都有了些酡红。谭西元一时没看住崔皓,人早就醉得东倒西歪,谭西元一直在他身边护着,生怕人给摔了。不过让江彦林诧异的是晏潇也在,面上笑得欢,看来他家的酒心小糖块确实挺逗。

    江彦林想想,以前晏潇巴巴追着连羊跑时,也笑,特灿烂,只是总觉得有什么缚着,笑得不由心,现在确实真心实意的,想想晏潇那时候没什么朋友,唯一有的就是连羊。江彦林心里有愧,那时帮着连羊,巴不得晏潇离他们圈子远点,帮着连羊戳了晏潇不少小刀子,现在自家小糖块能让这人当朋友,算是他一种另类的抱歉方式吧。

    江彦林走过去,手指捏在了唐豆的脸蛋上,小嘴被捏得嘟气,江彦林笑笑,心里默默道,可爱。还在站一会儿,闻镜宇和白晓也来了,不过是来道别的,江彦林瞅着白晓清醒得不得了倒是自家兄弟站都站不稳,白晓个子没闻镜宇大,扶得吃力。江彦林嘴角抽了抽,直觉闻镜宇丢人。

    白晓要带着闻镜宇回家了,闻镜宇不让,非要闹,赶着要白晓带他来跟他的好兄弟们道别,白晓没办法只好架着人过来了。

    江彦林看白晓吃力得紧,这两人要自己回去估计够呛,江彦林给安排了车送。

    在自家糖豆豆这里待了会,江彦林就去帮着唐铭将送宾客了,送完回来一看,连羊带着晏潇走了,谭西元也拎着崔皓回窝了,就自家豆豆四仰八叉的靠在椅子上睡,这天虽然出了太阳,这都快大半夜了,温度降得可低,江彦林不由脚步加快,身上的外套也脱了下来,等走到唐豆身边,用大衣把自家豆豆裹了个严实。

    唐豆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包围,红着小脸睁开迷糊着的眼睛,瞧见江彦林痴痴傻傻一笑“你来啦?来接我了吗?要抱抱。”

    江彦林心在这低温的夜里化成一汪池水,正面搂腰抱起自家小糖块,一手托着自家小糖块软软的小屁股蛋儿,另一只手扶着糖豆豆的背,让自家小糖块的头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稳稳的往屋里走。今天太晚了,他们就不会去,就在唐豆的房间里睡一晚就行。回屋的路上,江彦林试探着问了下自家小糖块“豆豆,小个月去旅行吧,好嘛?”

    唐豆迷迷糊糊,脑子不太清醒,反应了小半会才回答“唔你和我一起嘛?”江彦林听着自家糖豆豆虽然迷糊但还是有些期待的小嗓音,有些接不上话,顿了一下才说“我陪你过去”没毛病,陪着过去,然后自己回来

    江彦林突然有了点难舍的惜别之情,在这清凉的晚间,有些说不清的惆怅。可唐豆没让他惆怅太久,软趴趴死尸一样扒在江彦林身上的小糖块突然拍了一把江彦林的肩膀,把自己撑了起来,“不行!我下个月要开一个戏!”

    江彦林被这一拍,拍懵了,有戏?自家小糖块瞒着自己擅自去开了一部戏?!他这啥啥的都安排好了,完了,问题出在自家小糖块身上,江彦林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唐豆的房间,江彦林觉得自家小糖块贼让自己闹心,今天就得盘问清楚了,唐豆酒意上来,困得神魂颠倒,可江彦林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叨叨,就是不让他睡,唐豆第一次觉得自家哈士奇可真是烦人呀,都是一条成熟的大狗了,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问题呢?

    架不住江彦林的连番追问,糊里糊涂的小糖块把自己偷偷摸摸给向熙准备的戏都干干净净全部交代了,末了,江彦林问“没办法改时间了?”唐豆不耐烦,嘟嘟囔囔到“没有办法的呀,都定好了,改了可麻烦了。”

    江彦林皱眉沉思了好半天,捏起自家快要睡过去的小糖块,唐豆都要哭了,他都困死了,自家哈士奇却还不放过自己,“宝贝答应我个事儿,咱们就睡觉好不好?”

    “快说!”小糖块已经炸毛了。

    “拍摄地我来帮你找好不好?”

    唐豆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儿,说完却为了这点小事不让他睡觉,唐豆觉得可委屈了,连连说了三个好,把自家哈士奇给打发了,打发完唐豆直接陷入了沉睡,打死也不再给自家哈士奇骚扰他的机会。

    江彦林盯着熟睡的小糖块看了好半天,手指戳了戳自家糖块的脸蛋心道,小家伙真会找事儿。好在这事儿没太复杂,刚才唐豆告诉了他这次要拍的故事,江彦林之前看过自家唐豆写的所有东西,对这篇故事很熟悉,想了想自己找的的地方还挺适合取景,并且相信自家小糖块看过那地之后,再也瞧不上其他的取景地了。

    江彦林无奈叹了口气,真是小混蛋,自己费心费力顾忌他的生命安全,自家小糖块却神经大条的给自己找事情,这能怎么办,还能离咋滴?自家养的小甜糖,可不得使劲宠着嘛?

    第五十六章

    第二天唐豆酒醒后,回想前一晚自己说过的话,不禁暗骂自己是个傻子,不过还好他没把演员是谁给说出来,现在他比较担心的是江彦林给他找的取景地。

    不过唐豆也没能担心多久,江彦林承诺他之后的三天就带着他出了国,到了地方唐豆发现是一处庄园,占地面积非常开阔,建筑房屋集中在庄园的西南边,是木头顶,白粉墙蓝格窗,带小花圃的独栋小别墅,格外具有清新雅致的气氛,挨着小别墅的就是一件专门储藏酒的酒窖,其他地方种植着蔬菜瓜果,别有一番舒适田园的感觉。

    不远处还有马场,唐豆可兴奋了,一双眼睛扑棱扑棱的闪着光,兴奋的上马让嗣马员带着溜了两圈,两圈之后嗣马员把缰绳给了江彦林,江彦林牵着自家宝贝,在这敞亮的马场里溜达。

    “怎么样?这地还行吧。”江彦林眺望着远处,庄园周围围了一圈树木灌丛,里面藏了不少他从连羊那借来的人,还有唐铭将手底下管着的兵。这里面江、连两家牵扯最大,现在唐豆跟江彦林在一起了,也挂上了勾。本来连羊想把晏潇也送过来,可晏潇心思敏感早就猜到连羊的想法,牛脾气崛起来,死活不听劝,连羊没办法只能把人拴在身边跟着。青青

    江彦林以前看自家小糖块要拍的这本小说里写过这样的地方,文末提了提以后也想要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江彦林趁着这次机会准备了,现在倒是凑了个巧。虽然有别人来,江彦林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他家宝贝要是拍戏的话,估计没什么心思想他。

    唐豆坐在马背上,翘起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好,身下的这匹马是江彦林帮他选的,马身形肌肉流畅,线条优美,一看就是一匹好马,庄园的风景也特别好,可惜唐豆有些惆怅了,拍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家哈士奇有工作,更不可能天天陪着他,这样他们少说也要别离好几个月。

    “挺好的。就这吧。”就是太远了,后面这句话唐豆藏在了心里,他没忘记他拍这部戏是为了什么,唐豆下了决心要从向熙那套点什么,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更何况这也是为了自家哈士奇。

    取景地就这样定下来了,在这放了两三天的野,江彦林带着自家小糖块回去了。

    刚落地就匆匆赶去了公司,堆了三天的事务没处理,江总可是忙得很,只能让自家小糖块自己先回家了。唐豆没有直接回去,先去了崔皓那里,把接上了。出国之前小两口把养在了崔皓这,一件唐豆就扑了上来,好大一只狗,把唐豆扑得向后退了两步。

    回家后,唐豆给弄了吃的,又倒了些水给它,就拿起了电话,分别通知了剧组成员拍摄地,让剧组成员做好准备,接下来又通知了演员。不过向熙听见取景地的时候,明显顿了四五秒,唐豆善解人意的问了下,是不是有什么错不开的事儿,向熙像是突然回神,忙说没什么事儿,档期都空着呢。

    挂断电话之前,唐豆隐约听见那头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那男人像是在骂人,不过唐豆听不太真切,就挂断了电话。

    临走之前的日子,唐豆总觉得自家哈士奇有些不正常,随时都黏着自己,就连上班也要把他带上,好像等他一个月后一走,两人就生离死别了一样,不过唐豆自己也很舍不得,他想要是自家哈士奇可以缩小该多好啊,走哪都可以揣兜里,这样多酷呀,不管什么时候两个人都不会分开。

    唐豆觉得自己这次是要去做大事的人,不能拘于这些儿女私情。可是临走前唐豆望着自家哈士奇给自己准备的一衣帽间的小裙子还是很想带走,准备寄行李的那天,衣帽间里唐豆拉着江彦林对他说“我把这些裙子都带走,每天拍照给你看好不好?这样就像我们在合照一样。”

    说这话时,唐豆挂在江彦林的胳膊上,温声软语像是在撒娇,眼睛笑起来弯成了小月牙,眼尾似乎挤出了几颗小星星,江彦林突然就舍不得了,沉默的抱着自家豆豆,一直待到天边的暮色染上紫红,衬得屋里的气氛伤感又迷人,好想就待在这一方天地,就这样拥抱着彼此,一直到白发皑皑,迟暮之年。

    似乎爱情产生之后真的会共生出很多其他的情绪吧,唐豆总觉得自己和自家哈士奇有了很神奇的共鸣,比如此刻,江彦林的不舍牵动了他,把他也笼罩在了离别的伤感里,明知道就是几个月而已,可是还是难受得厉害。

    唐豆主动把唇凑了上去,他找不到话语来表达这总不舍,它就像是一总酸疼的感觉,不会让你经历生死折磨,不会让你难以忍受,可就是钝刀子般一点一点拉扯你的痛处。

    唐豆的主动,挑起了江彦林的情绪,一触即发,各色情感的交织,让两人纠缠在一起,窗外蓝紫的天色映照进来,这间不大不小的衣帽间就像是在上演一场难舍难分的离别虐恋,看了叫人心酸,看了叫人落泪,明明是激烈的情欲交缠,弥漫的伤感却像是化不开的浓苦中药。

    后面的几天江彦林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带着自家小糖块在城市周围到处走走玩玩。休息的时候就住在酒店里,最后一天唐豆非要回家住,江彦林拧不过他,带着唐豆回了家,又送到了崔皓那,崔皓平时闲了总是和谭西元宅在家里,索性把寄养在他那儿。

    晚上唐豆和江彦林躺在床上时,唐豆借着外面的月光,用手指描摹自家哈士奇的眉眼,嘴角的笑带着点苦涩“我都感觉到了,你是不是要做什么事啊?又瞒着我”语气的委屈劲儿把江彦林心疼得不行,“说什么呢,只是让你去个好地方拍戏啊,再说拍戏不是你自己想的吗?小混蛋怎么还怪我了呢?”

    可唐豆不顺着台阶下了,非要跟江彦林杠一杠,唐豆可委屈了,这什么人啊,有这样为他好的吗?他又不是什么神灵救世主,干嘛要这样保护他,其他人就可以牺牲了吗?干嘛只保护他一个人?真以为他这些日子看不出来啊,江彦林情绪上的种种反常,他才不是没感觉。

    不过这些想法归到嘴上都只剩了了一句,这天唐豆一边默声哽咽,一边问江彦林“你干嘛送我走呀,为什么要送我走啊,为什么呀”唐豆没委屈多久,很快收了泪,告诉江彦林,让他放心,他会乖。可惜江彦林始终都没注意,唐豆这次没告诉他演员是谁

    江彦林只知道自己被这委屈的温软声刺得密密麻麻的疼,他也不想,他也舍不得。可是唐铭将告诉了他一件事情,让他不得不送走自家宝贝。

    唐铭将告诉他,当年的向海,也一直追求着梅怜,这江彦林理解,漂亮的女人总是有很多追求者。可是唐铭将后面告诉他的让他背后一凉,不自觉的打了冷颤。向海当年得不到梅怜,知道了艾凛这个人,艾凛不在战场上受了伤是真,智力退到几岁孩童也是真,辗转过几家疗养院也是真。

    只是唐铭将几个月才查明白,是向海把艾凛劫走了,故意放出了辗转疗养院的消息。艾凛被带走后,被关在向家的地下室,被向海变着法施虐了好几年最后凄惨而终。更细节的内容唐铭将没能说出口,只能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几张老旧黑白照拿给了江彦林看,江彦林看完手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