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的鼻子一瞬间便酸涩了起来,她一下子把头埋进了自己的双膝之间,声音哽咽了起来:“你骗我!”

    她失明了。

    在现在这个社会,哪个高中生不或多或少近视一把?

    作为崇华高中拿到高考状元的一枚学霸来,苏梨还有些得意。高考结束后,她的视力都一直保持在50以上,眼镜这东西更是与她压根不搭边儿。

    如今,她眼睛看不到了。

    她不知道这失明会持续多久,是不是跟之前一样,一就一两个时的看不清楚,还是这个时间会越来越长?

    而且……封怀瑾知道了。

    苏梨猛然想起什么,反手便要去抓封怀瑾的袖子。手掌在空中无意识地扫过,手背被烫了一下,惊得她缩回手来。

    “好烫!”

    她好像打翻了封怀瑾手里的水杯……

    苏梨另一只手在被褥上摸了摸,果然那被子都被热水浸湿了。

    没有了视力,她和一个瞎子有什么区别?

    “苏梨,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怀孕了,又眼睛出毛病,我就舍不得收拾你!”

    头顶传来封怀瑾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下一瞬,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快速朝病房内配备的洗手间走去。

    第1277章 她的手机呢?

    封怀瑾把她放到了洗漱台上,果断打开了那水龙头,拉过苏梨的手冲了起来,松了一口气道:“幸好不是滚烫的热水。”

    只是微热的温水。

    苏梨能够感受到手背上有凉凉的冷水滑过,很是轻柔舒适,在秋并不冷。

    她被他抱起来悬空坐在洗手台上,四目不断地看来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

    心底一阵烦躁,她挣扎着就要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封怀瑾反手便把她死死地扣在洗手台上,沉声训斥道:“你有多动症吗?老老实实坐好不行吗?”

    苏梨被他扣在洗手台上动弹不得,好不容易道:“我……我不习惯。”

    她听到他在她旁边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你胖得能够把洗手台坐垮?”

    苏梨:“……”

    封怀瑾和往常一样,没有别的变化,似乎一切如常。

    反而是这一切如常的表现让她鼻子一阵酸涩,心底难受至极。

    他是想装作一切如常,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她心里难受得很。“团子……”

    这两字才从干涩的唇涌出来,封怀瑾便拿过来毛巾擦了擦她的手,然后直接抱起她返回病床,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封怀瑾让护士又换了一床被子,在她旁边坐下,嗓音温和:“想吃桔子还是吃点杨梅?或者饿了?我让家里的厨子炖了你喜欢喝的鸡汤,等会儿就送过来。”

    苏梨揪住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不由自主地道:“团子……”

    封怀瑾刚才才还温和的声线瞬间冷厉了一个度:“什么团子?现在只有苏梨!”

    苏梨的心凉了凉:“你儿子。”

    封怀瑾答:“你怀的是女儿。”

    苏梨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封怀瑾,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就好像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

    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一室的寂静,是封怀瑾的手机电话。

    封怀瑾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的苏梨,菲薄的唇轻轻下敛下去。

    他拿过手机走到窗口,看着窗外飘落下来的金黄树叶,眼神有些失神。

    恍惚记起来,团子前段时间跟他,“粑粑,已经入秋了,别墅门口的大树叶子都掉光光了。咱们有时间把它们全部都扫在一起,好不好?”

    “怀瑾,是你吧?”对面的老年声音打破了封怀瑾的思绪。

    “嗯,您好。”

    对面苍老的嗓音笑呵呵地问道:“你这子怎么回事呀?不是带你儿子来跟我讨论一下数学吗?现在六七岁的孩子,能对数学感兴趣的太少啦太少啦,怎么没见你带来呀?”

    这是和他们做好约定要指点团子的数学大佬,获得了全球各项数学大赛的数学才。

    封怀瑾握着手机的手瞬间紧了紧,那双狭长的深眸变得晦暗不堪起来,“抱歉教授,可能他无法来跟您学习数学了。”

    坐在病床上的苏梨听到这句话,心底一阵冰凉。

    她苍白着一张脸,面朝封怀瑾的方向,面上努力做到不动声色,手却在被褥之下四处摸索。

    她的手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