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段少宁整理着着装,在那复古老式的穿衣镜面前把一颗颗纽扣一板一眼地扣好,这才从容不迫地朝楼下走去,打开门。

    门口的几个年轻人一见开门,也毫不客气,穿着沾着灰的棕色皮鞋朝里面走去,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明晃晃的鞋印。

    段少宁淡淡地看了一眼,眸光微垂,也没什么,跟着朝大厅走去。

    他往沙发上一坐,从容地用那煮茶的工具煮着茶,骨节分明的手指把一只只大气满是韵味的紫砂茶杯摆出来,似乎在等茶水煮开。

    段少宁从容淡定,进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却已经坐不住了。

    其中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皱眉,满脸的不赞同,十分不满地道:“族长,您当日决定从家里出来亲自找人,我当时就不同意,现在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旁边一个俊秀男人,眼睛狭长,生得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相,翘着兰花指轻笑着道:“族长这是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了?把我们族里所有人都抛在脑后啦?”

    “可不是吗?我们在族里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族长你呢!”

    “……”

    你一言我一语,平日里安静的会客大厅吵闹得像是菜市场。

    段少宁似乎早就习惯了,宛若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吵闹,看着那紫砂壶被烧开,开水沸腾滚滚,有水雾从茶壶嘴那里冒出来,他心提起茶柄倒茶。

    清冽的茶香遍布会客室,段少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淡定地喝了起来。

    在座的所有人胸腔里都憋了一口气,“族长,你倒是句话啊!”

    段少宁轻抿了一口香茗,语气冷淡:“各位长辈都把要的了,让我什么?”

    这是话里有气啊!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长,胖乎乎的男人一掌拍在红棕木沙发上,道:“你就直了吧,那女的到底找到了没。”

    段少宁神色如旧,淡然地道:“不着急。”

    “族长,我们敬你才叫你一声族长,真的论起辈分来,你还是矮我们一辈,你少跟我们打马虎眼,什么不着急?我们能不着急吗?”

    那胖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愤恨:“美菊那贱女人,竟然把她女儿偷偷抱了出去,耽误我们时间去找人。我们段家对她们还不好吗?吃好的喝好的,想要什么不给?吃里扒外的东西。”

    段少宁撩撩眼皮,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三叔怕死,难道美菊夫人就不怕死?就不怕女儿也死在段家手上?”

    第1890章 被花花世界迷晕了头

    被唤作三叔的胖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一会儿又趾高气昂起来:“族长,少宁,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就是她们的命!为我们段家死了又怎么了?这生死有命富贵在!”

    段少宁放下茶盏,牵了牵嘴角喃喃道:“生死有命,富贵在。是啊,人人生死都有命数,可我们段家何不是逆而为?”

    所有人都被噎住了,这话还真的没错。

    那娘炮的男人翘着兰花指,有些不耐烦地道:“族长这是变了啊,这才在外面多久啊,就变得我们这些长辈都不认识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从教导你什么?”

    “这些陈年老话我们就不提了,美菊抱出去的女娃到底找到了没?不是腰上有家徽吗?”

    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漂亮女人终于开口道:“现在外面那么多女人,谁知道是谁啊?没找到就没找到吧,还是要给族长一些时间。”

    胖男缺即截断这话,冷哼哼一声:“给时间给时间,我们都给了多久的时间啦?我还不想死呢,活着多好。”

    “啪——”的一声响。

    段少宁手里的紫砂茶杯“啪”的一下拍在桌案上,面色阴郁。

    所有人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互相看看,面面相觑起来。

    段少宁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反问:“凭什么?”

    所有人茫然,不知道段少宁为何这么问。

    段少宁抬眸,声音清冽道:“他们习武学医,除去为别人也为自己。凭什么我要为你们奉献?生死有命,你们凭什么要我为你们付出?”

    三叔宛若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看着段少宁目瞪口呆:“你……你在什么?!”

    段少宁眼神愈渐坚定,好似宣泄一般冷冷地道:“各人生死有自己的命,你们要活得长久,凭什么要我学长生诀,庇佑你们活……活成王八?”

    活成万年王八精,这是鹿眠吐槽的话。

    三叔勃然大怒:“荒谬!实在荒谬!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吗?出这种话来?我们段家世世代代都是这样,所有段家人都靠着族长寿命延年。”

    段少宁淡淡地反问:“您给我什么?”

    三叔被噎了一下,面色铁青着,却也支支吾吾回答不了。

    那娘炮男人好不容易回了一句:“这就是命,谁,谁让你是族长?”

    段少宁:“命?五叔如果认命,就应该遵循自然法则,活到八九十岁就好好老死。”

    段少宁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落下片片阴影。

    他们都不曾认命,为什么却要他认命?让他认命地庇护所有人。

    人都是这样的自私。

    所有人似乎都被段少宁的理论给颠覆了,或者吓得一句话都不出来。

    只有三叔嘴里不断重复“荒谬”、“疯了”、“家门不幸”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