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一直和纪瑶在一块,每分每秒都是快乐的,可现在忽的分开,他才忽的有了这样的感觉。

    想靠近一点。

    想见她。

    时墨这样想着,就见包厢的门被推开,纪瑶挎着包走了进来。

    “时哥。”

    纪瑶化了妆,一进来就把帽子摘下来,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时墨轻轻“嗯”了下,弯起眼:“瑶瑶。”

    态度都很自然,就好像两人没有离婚的时候一样。

    纪瑶走过去坐下,没一会就有服务员来上菜,两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你说这次的模式变了,我就去了解了一下……但是,其实主要还是以直播的方式吧?”

    纪瑶手托腮,眨眨眼看时墨。

    时墨喝了口水,然后点了下头:“对,还是直播,但是换成了外出跟拍,我怕你会不适应。”

    “没什么好不适应的,只是这点变化而已,不用你特意出来和我说呀。”

    纪瑶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类似撒娇的意思在。

    她隐隐约约是想表达自己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的意思。

    但听在时墨的耳朵里,就变得有些刺耳了。

    他抿住了唇,抬头见纪瑶喝了口饮料,声音缓缓道:“是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吗。”

    纪瑶一愣,她也才忽然看出来时墨的脸色不太对。

    离婚这几天来,他们俩还没有好好的聊过,现在这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同样的话,还是夫妻身份的时候说出来,就可以算是他们俩之间的情调,但一旦离了婚,那这话……就好像有了点划清界限的意思。

    纪瑶沉默了下来。

    时墨本以为他问完这句话,会得到纪瑶下意识的反驳,可她却什么也没说。

    两人这样僵持了几秒,还是纪瑶先开口了。

    “时哥,我们先不说工作的事情。”

    她的妆容化得很精致,上挑的眼线恰到好处,时墨盯着她眼尾的位置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嗯。”

    “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化吗?”

    纪瑶放下杯子,指尖敲了一下桌面,另一只手托着腮,尽量把气氛带动回来。

    时墨和纪瑶相处这么多年,纪瑶一开口,他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俩之间,的确没有变化。

    人还是一样的人,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也没有变。

    唯一不一样的,是被他藏在保险柜里的那张结婚证——现在变成了离婚证。

    “我们没有变……你还是叫我时哥,我还是叫你瑶瑶。”

    时墨说完这句话,忽的笑了。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他和纪瑶内借朋友外借夫妻的名号,做了不少亲密的事情,可那些事情都是基于他没有把心里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现在他们是最亲密的朋友,所以即使有那么一张离婚证插在中间,他们也可以坐在餐厅愉快地聊天。

    可如果是以离婚夫妻的身份呢?

    如果,他在过去将近两年里,有那么一次压抑不住自己,和纪瑶说了自己的心里话——那么现在,状况就不一样了吧。

    这样想着,时墨难免有些悲哀的庆幸。

    庆幸他一直以来都很容易满足,不会因为不满足于现状而去和纪瑶表白。

    ……可是。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

    一顿饭下来,两人把话都说明白了。

    即使脱离了夫妻的关系,他们也没有变得生疏,这才是最让纪瑶高兴的。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时墨送她回家,纪瑶却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忽的道:“时哥,去倩倩那……”

    时墨一愣,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了。

    因为他意识到,纪瑶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我最近,住在倩倩那,所以……”

    时墨不是什么会乱矫情的人,也不会有“明明才离婚她就迫不及待从家里搬出去了”这样的想法。

    只他还是没忍住心头一酸,轻轻点头。

    卢倩不住在她家里,而是在外面买了个公寓,离市中心不远,开车没一会就到了。

    时墨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然后才偏头看纪瑶。

    男人眼尾带着点上挑的意味,没有化妆品修饰,这是他原本的眼形,有点很难察觉的欲色。

    他想了一路,脑子里乱的很,但面上却什么也显现不出来。

    纪瑶已经解开安全带了,她见时墨凑过来,下意识抬头想听他说什么,但等了好几秒,对方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下意识把目光投到车外,又移回来和他对视。

    “怎……怎么了?”

    她问完这一句,时墨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很内敛矜持的笑,也不是对她纵容宠溺的笑。

    在车外路灯打出的光下,男人的脸部轮廓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