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还不够温柔的?此刻的怒火都是这个女人挑起的,都是她自找的!

    往林里没走多远,白幻看到了一汪泉水,上面蒸腾着热气,约莫跟宫中的汤池差不多大,周围的石头有致地分布着,加上月夜的清辉,在这里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难怪瑾之要带她来这儿,怕是回去再准备热水还

    要慢些。

    走到池边后,白幻惊觉瑾之准备把她往下丢,要是这样的角度被扔下去肯定水会砸的她脸疼,遂手下意识地向旁边抓去,而瑾之此刻并没有防备,俩人又离得离泉水很近……

    所以,在不久之后出现了这样一幕。

    男人浑身湿透地站在热泉中,头发散乱地搭在肩上,脸侧额上还有水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他的面色比之魔王更加令某人骇然,而凤眸里蕴着十级的风暴似要将面前“为非作歹”的女人撕地一寸一寸的。

    白幻她将自己的头浸了一半在水中,只留下一双水亮但充满了讨好的大眼睛,自知自己犯了错,她深潜水中的脚丫正慢吞吞微不可察地往后面挪,呼吸不过来了,就让自己的鼻子也浮出水面。

    “白、幻!”瑾之的声音像是在这宁静中炸开,刺骨的寒冷让白幻都感觉这热泉也是冰冰凉凉的。

    “诶。”白幻冒出一整个脑袋,但还是不敢直接像瑾之一般站在泉水中,其实这眼泉也就刚刚齐腰,似乎只有这样,白幻才多一分安全感,“微臣在呢。”

    “回去之后……”瑾之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刀一般开始往白幻的心口上扎。

    “陛下!”不等他说完,白幻一骨碌冒了起来,大声喊道,旋即眼巴巴地瞅着他,“陛下,微臣知错了,微臣大错特错了!

    微臣不该不知好歹,先是故意调笑陛下,即使陛下抱过女人,身为臣子也不该过问此事,如今又拉陛下跳进了热泉里,惹得龙颜大怒,微臣回去之后,一定面壁思过,好好想该怎么样加以改正,好好想怎么报答陛下的恩情。”

    白幻带着微涩哽咽的声音,一副对自己痛心疾首的模样,将一个犯了大罪的臣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是么?”瑾之周身的气息渐敛,唇际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微臣用自己的官位起誓,微臣的悔过之心明月可见。”白幻一脸郑重地指着天上的月亮道。

    “嗯。”瑾之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见到白幻微松的神色后,慢条斯理地又补充了一句:“回去后,一天也不准休假,给朕老实上朝。”

    白幻:“……”真是作孽,为什么今晚她的运气这么背,早知道,就不

    买地瓜了,原来,吃帝王买的食物,她真的消化不了。

    翌日。

    白幻身体也没出问题,只是昨晚当俩人都浑身湿透了回到别院中后,收获了满满的嘘寒问暖的关心,如果忽略他们诡异的眼神的话。

    书房中,池毅刚刚开始汇报完宫中的情形,白幻就来了。

    “陛下,昌乐简直狂妄至极,当真还以为在彭州,就是他说了算!”一想到昨晚的罪魁祸首,白幻至今还有些胸闷。

    瑾之声线平静道:“你对昨晚上出现的人,可有什么头绪?”

    瑾之清楚白幻的武力如何,两次被追着跑,实在有些难看,让他也多了几分警惕。

    白幻想到那些人,皱了皱眉,“陛下,他们身手比之一般暗卫要高,而且他们速度极快,每每都是选择最刁钻的角度进攻,虚招特别多。几个人还不成问题,但是将近二十个,每次进攻的却都只有十个。

    一旦有人身亡,后面的人就会来补上,他们的数量和每个人的招式,都是有差别的,并无规律可循,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专注的点,这样的人,应该都是同一个人训练出来的。”

    “你觉得会是谁?”瑾之问道。

    白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微臣在想,昌乐除了董晋寒外,是不是背后还有另外的高手在相助。”

    “没有另外的人。”瑾之凤眸里多了一抹暗色,“京城中朕的眼线回报,柳夏逃了。

    还有,当初你在她房间里发现的那种药丸,不止可以对抗迷药和软筋散,还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通过这样的方式提升速度,倒是令感到朕意外。”

    “真的可以提升速度?”白幻凝眉,眸光微闪,心下划过一抹喜悦。

    “是,不过有用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药效过了,会直接陷入昏迷,损害的精神力很大。”瑾之声色淡然道,不过脸色更沉了些。

    白幻闻言,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顿时陷入深思。

    瑾之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眸清冷幽寒,直勾勾地紧锁着白幻,沁凉醇厚的声音不咸不淡地缓缓溢出,充斥着极度的危险。

    “国师,有些事,是你自己招了,还是需要朕派人去查出来,再问罪,嗯?”

    话音落下,白

    幻就直接定在了原地,心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狂跳,虽然面上焦虑不显,但始终还是心慌。

    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白幻思索了片刻,起身,然后跪在了案前,“微臣知罪。”

    “说。”瑾之看向地上的人道。

    白幻浅浅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老老实实交代了:“陛下,微臣早在半年前就让人去研制了这类的药,因为当时在彭州边境发现了一种名为原生草的藤蔓,微臣的人在被人下了药的情况下被这种藤蔓割伤,发现了这藤蔓的功效,所以才……”

    她在前几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本来想独自去查探一番,可是被瑾之发现了,她只能放弃。

    之前她在柳夏房间里偷到的药丸,其实就是她让人研制的,不过被换了一层皮,当时她被那几个黑衣人追的时候,在他们身上就发现了类似的特点,她当时已然心下不安,可是后来药丸被瑾之抢走了,她也就无从验证了。

    “你私下里派人研制大量这样的药丸,本身就有违法纪,这是其一;还因管善不严,流入他人之手,借机对付我们,这是其二;欺君罔上这是其三。你可知,这该当何罪!”

    瑾之厉声斥道,他之前就怀疑白幻偷偷出去的目的,派人去深入查了查,果真发现了问题。

    “微臣确实派人研制药丸,但是因为效果不确定,并未让人服用,此药外流,是微臣的人里,出了内奸,确是微臣管理不善的缘故。

    至于微臣欺瞒陛下,也是觉得这样的事自己能解决。微臣自知罪不可饶,请陛下降罪。”白幻从容道,她在被拦下来之际,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个时候,倒也淡定了些。

    瑾之凤眸划过一丝复杂,他静静地看着白幻,许久之后,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传到白幻的耳畔,“朕念在你认罪诚恳,近日也有功劳,且多次受惊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不过,接下来这下一天的行动,你就别参与了。”

    白幻抬眸怔怔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陛下。”

    似乎是没想过瑾之会这么轻松地就饶过了她,白幻到现在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