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幻随意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来,一头如瀑的墨发随意束了起来,她实在是睡不着。

    即使她吩咐过,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一定要来告诉她,她也难以入眠,一听到这声音,她就无名心慌。

    这样的声音,几乎在她五岁那年,就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如今已深入了骨髓,单单一想,仿佛都还能闻到那浓浓的血腥味,她很讨厌这个味道,手上染了那么多次鲜血,每次回去还是会沐浴很久。

    不自觉地,她已经走到了瑾之的院门口,看屋子里的还亮着,白幻轻抿了抿唇,然后迈步向门边走去。

    这夜,只怕瑾之也是无法安睡。

    白幻抬起要敲门的手,却愣在了空中,她好像并不知道该说什么,眸中划过一丝犹豫,看了这门几眼,无力地将手垂了下来,转身离开。

    就在她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这门直接从屋内打开了,她侧头诧异地看着一身青袍的人,瑾之装束未改,一看就是根本不打算睡觉。

    “进来。”瑾之目光落在只穿了两件单衣的人身上,温声道。

    白幻见瑾之已经往里走去,她微怔了怔,也跟着进去了,顺便把门关上。

    “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瑾之坐在桌旁,给白幻到了一杯热水。

    白幻将杯子捧在手里,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逐渐传来的暖意,答道:“外面太吵了,睡不着。”

    “过来找朕有事?”瑾之看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人道。

    白幻抬眸看了他一眼,唇际抿成了一条直线,轻轻地摇了摇头,半敛的眸子遮下几分阴影。

    “不会有事的。”瑾之下意识的就以为白幻是在担心这次的叛乱,清冷的声音压下几分,多了些安慰之意。

    两侧的蜡烛将这间屋子里照得透亮,隔绝了外面无边的黑夜,摇曳的烛光晕着昏黄,给他们俩人披上了淡淡的光彩。

    “陛下。”白幻一直不安跳动的心,在见到瑾之的时候,就不自觉地静了下来。

    瑾之眸光微漾,声音低醇悠远,“嗯?”

    她捧着杯盏

    的手紧了紧,掌中已经热得出了些汗,她没有去看瑾之,目光落在桌面上,轻声道:“微臣……害怕。”

    “朕还在这里,怕什么。”瑾之眸光所及,是白幻略显黯淡的大眼睛,似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陛下,董晋寒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什么安排,我们没有考虑到的?”白幻手上微颤,她拧着眉头看向瑾之,问道。

    瑾之摇了摇头,很耐心地回答她:“不会。”

    “那九年前陛下登基时候发生的事情重现了怎么办?”每次遇到宫变,总会死掉好多人,白幻小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太多,明明跟她保证了会好好的人,在一瞬间就没了,她就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白幻抬眸,对上瑾之那双幽深莫测的凤眸,感知到他周身骤然冷下来的气息,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忙站起来说道:“陛下对不起,微臣不是故意的,微臣……”

    她焦急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将头埋下,轻咬着唇瓣,根本不敢看对面的人,一副认罪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

    白幻本来就显得有些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是有些发白,她紧握着双手,不见平日里一分一毫的轻狂,像是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刺,静静地等待着瑾之的怒火。

    等她再次有反应,是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那股令人安心的气味扑面而来,浓浓地将包换包裹着。

    瑾之站在白幻面前,将人紧紧地搂入怀中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将白幻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胛处。

    “朕跟你保证,你所想到的事情不会发生。”温和低沉的嗓音像是从湖畔飘来,轻柔落在白幻的耳中,带着温热的气息,带着令人沉溺的安心。

    “九年前,是朕考虑不周,只一心想要拉那人下皇位,可忘了保护身边人,这次,朕不会再失去任何人。”瑾之再次说道,声音再低了几分。

    白幻漂亮的魅眸染了几分雾气,她乖乖地趴在瑾之的肩上,喃喃道:“陛下对不起。”

    当着面失去亲人的痛楚,她再清楚不过了。

    瑾之轻笑了一声,揉着她的脑袋,“朕不怪你。”

    过了小半会儿,似是听出了白幻有

    些厚重的呼吸声,瑾之微顿,准备将人拉起来,白幻双手却紧紧缠着他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肩上。

    “呵……”瑾之轻轻用力没将人弄起来索性也就让她趴着,薄唇微勾,温润的嗓音里带着小小的揶揄之意,“不是一直都挺嚣张的,犯了错也面不改色的国师大人,这次怎么就脆弱了?”

    白幻细细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陛下,若是微臣还有一件事没听你的话,你能不能不要生微臣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之前没有交代的事情会在他们大婚之前慢慢浮出水面。

    第51章 、红鸾星动(七)

    白幻的问题并没有等来瑾之的回答, 这时候, 他们都静默了,这寂静的屋子里他们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陛下?”白幻带着鼻音有些重, 发出浓浓的疑问, 怎么就不说话了。

    瑾之将人往怀里按紧了几分,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白幻的耳畔响起, 似轻叹了一口气,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

    “不说?”瑾之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那等朕发现了,再收拾你。”

    白幻依旧将脑袋紧紧地贴在瑾之的声音, 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陛下你怎么就不能对微臣好点?”

    “朕的国师大人, 你自己说说, 抗过多少次旨了?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朕的怀中, 可见, 朕对你已经够宽容的了, 你是不是该自己反省反省?”瑾之轻笑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白幻说的不听话的事情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瑾之, 应该与朝政无关, 这样的话,再怎么样她瞒他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遂心里其实没多在意。

    “陛下,就这最后一件了,你就不能答应微臣吗?”白幻似乎对此很是执着,她的鼻音愈发浓了些, 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