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离霄国的时候,凤疏许是觉得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不常去宣阳宫了,加之俩人之间持续着一股微妙的气氛,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度,久而久之,话就少了些。

    “国师怎么来了?”楼云芊对凤疏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总觉得她冷冰冰的,许是她常年跟在王上的身边,周身隐隐的疏离感让人不易靠近。

    凤疏挽了挽唇,“刚巧从这里路过,见到公主和皇后娘娘正在凉亭说话,便过来问候一声。”

    “听闻娘娘身体不适,前天我带了个名医过去探望,结果被挡在了门外,如今娘娘身子没事便好了。”凤疏似松了一口气道。

    嗯?楼云芊眉梢微皱,娘娘不是说只是修养,怎么外人去探望也不可以?抬眸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白幻,楼云芊将脑海中的想法抹去,许是陛下不想让人打扰到娘娘。

    “多谢国师了。”白幻站起来,敛眸看向她道。她倒是没听说凤疏来过,难道是瑾之没告诉她?

    凤疏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继续道:“娘娘脸色还依稀可见苍白,这湖上风大,娘娘病体初愈,还是快些回去,少吹风的好。”

    “对哦,这点我都忘记了,娘娘我们回去吧。”楼云芊有些愧疚地说道。

    不远处,两道明黄色的身影往这边走过来,等他们走到岸边,看清了里面的人,瑾之眉峰微拧,他向一旁的池毅使了个眼色,池毅看了眼不远处的白幻,心下了然,悄悄的退了下去。

    凉亭中的三人还说着话,刚准备往回走,抬眸就看到了不远处身姿卓然的两道身影,他们后面跟着的人更多,想忽视也难。

    白幻远远地望着瑾之,看不出他脸上的神情,但还能分辨出

    他是在看她。

    “是王上和瑾皇陛下,我们过去吧。”凤疏说道,她瞥见白幻染了轻愁的面容,眸中划过一抹深意。

    “参见王上,见过瑾皇(陛下)。”她们脚步很快,走到俩人面前给他们行礼。

    “免礼。”楼显温润的面庞添了一丝柔意。

    他还是跟其他人一样,问过了白幻的身体,随后才将目光落在楼云芊和凤疏的身上,嗓音平和温柔,“云芊你身子也弱,怎么还带着皇后到湖中去,秋日里凉风过身,易染风寒。”

    “臣妹知错了。”楼云芊再次向楼显行了个礼,亲咬着唇瓣道。

    “你们带着公主先回去。”楼显转头看向一侧随身侍奉楼云芊的宫女,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楼云芊抬眸看了白幻一眼,朝她内疚一笑,收到白幻安慰目光,这才对着楼显道:“臣妹告退。”

    “国师随朕走走。”待楼云芊走后,楼显温声道。

    “微臣遵旨。”凤疏回应道,眸光却不经意扫向一旁的白幻。

    白幻淡然地站在瑾之的身侧,嘴角噙着笑意,反正这男人不说话,她就不走。

    正想着,手蓦然一暖,白幻垂眸,看着握着自己小手的大掌,一阵暖意流过四肢百骇,但仰头就对上瑾之微冷的凤眸,白幻朝他微微一笑。

    池毅去得快,回来得也很快,他的手里捧着一件金黄色的披风,瑾之随手掀起,给白幻搭在身上,然后将领口的两根带子系紧。

    白幻仰头盯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眸光潋滟,一眨不眨的,让本来面容染了薄怒的男人瞬间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拽过她的手,将人拉进怀中,搂着她,随后才看向楼显,示意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瑾之这猝不及防的动作不仅让白幻感到惊讶,更是震惊了周围的一片人,她们还都以为,皇后娘娘惹怒了瑾皇,失宠了,可如今这样,哪里像是地位不保的模样。

    凤疏眸中藏着幽光,她侧过头,不愿再去看那两道紧挨着的身影。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谈国事,大多聊了聊月国的风土人情,白幻懂得不多,绝大多数时候也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无聊时抠抠瑾之的手心,然后小手就会被握得更紧。

    后来,不知怎的,谈到了

    朝中的烦恼,楼显颇为无奈地说道:“如今月国的大臣们,个个都操心着孤王的婚事,这么些日子,若不是瑾皇能来,只怕是没个清静了。”

    说到此处,凤疏的心倏然一紧,她面色无波地看向楼显,但是轻颤的长睫却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不安。

    “月皇身为一国君王,月国在王上的治理下民殷国富,繁荣昌盛,这大臣们太闲,找点事替王上操个心也属正常。”白幻浅笑着说道。

    “呵……”楼显低沉的笑声轻轻传开,再次看向白幻的时候,眸中带了一丝戏谑,“那皇后曾在朝为官的时候,可有催过瑾皇?”

    白幻一囧,她轻咳了声,魅眸扫过身侧的瑾之,心下有了思量,郑重其事道:“有,本宫之前催陛下的时候,比之王上的大臣还要热情,一天到晚上奏折不说,还时常跑到御书房去亲身劝谏。”

    “后来呢?”楼显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颇为好奇地问道。

    瑾之淡淡地睨着这个一本正经胡诌的小女人,凤眸划过浅淡的笑意。

    “后来……”白幻无奈地朝楼显摊了摊手,“正如王上所见,陛下嫌弃本宫太吵,大手一挥,直接立了本宫为后,也省了诸多的麻烦。”

    “哈哈哈哈哈。”楼显磁性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偏过头看向正抬手捏着眉心的瑾之,“瑾皇还真是当机立断。”

    瑾之无奈地瞥了眼面露揶揄的白幻,面不改色地配合道:“正如皇后所言,省事。”

    “哎……”楼显笑意不减,颇为苦恼地说道,“可惜的是,瑾皇此法在孤王身上行不通。”

    “月皇何出此言?”白幻挑眉道。

    楼显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催孤王催得最紧的那位大臣是名男子。”

    白幻附和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楼显温柔一笑,被他们的言语逗得很开心。

    白幻看到久久不语的凤疏悠悠地吐了一口气,她红唇一勾,继续道:“其实哪里有那么麻烦,月皇择一名自己喜爱的女子立为皇后便是。”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不免倒抽了一口气,心下一紧,个个将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出。

    白幻的手被瑾之捏了下,她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她说错什么了吗?

    楼显的脸色明显僵了僵,但是并未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他依旧温和道,只是语中难免夹杂了一分苦涩,“哪里有那么容易。”

    周围倏然就安静了下来,凤疏定定地看向楼显,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