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这一顿的时刻,廖辉又冲他展开攻势,那一剑仿佛没有对他的行为造成损害,力量仍不减弱。

    是个厉害角色!

    付尘心下一沉,眼中漫起凶狠血色,脸颊上的蜈蚣剧烈耸动,再次挺身向前。

    只见他双腿一蹬,轻捷身躯跃于马上,马匹毕竟难以承受人的站立,立即扬首鸣嘶,也正是这一瞬,付尘抓住机遇,足尖轻掂,直接凌空而起,剑指其身。

    霎时,空中跃起的付尘目中白光大涨,仿佛日光倾入。

    廖辉也在此拦刀横斩,只听得钝器入肉,鲜血飞溅。

    那守将头、上身与腿顿时分成三截,跌落马下,眼睛依旧怒瞪,又带着不可思议。

    付尘刚刚那一跃也是从空中掉落到地上,虽然尽力减少冲击,仍感到小腿处的轻微骨裂声。

    廖辉厉声喊道:“贼首已斩!将士们!杀尽蛮贼!”

    众赤甲亲卫兵都受到鼓舞,而残余的蛮兵则更加凶戾,战况愈加激烈。

    魏旭从后方赶来,将地上的付尘拽到自己马上,付尘挣扎,不顾身上伤势,又拉起刚刚的战马,跳于其上,显然刚刚的一击唤醒了他灵魂之中的某种沸腾的热望,此时更显疯魔,他脸上刀痕被血液浸染成血色,唯独一双亮闪闪的眸子在脏污的面上闪动。

    “噗!”

    待付尘用剑扫过场上最后一个蛮兵的脖子时,他停下了。

    时间、声音、场景都在一瞬复现在他的脑中,右边小腿上的刺痛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从神经传来,一滴血珠从头发上掉落至额角,顺着他的刀疤落到下巴上,他觉得有点儿痒,颤抖的双手松开剑柄,仰倒在地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付尘只记得迷蒙的视线中,一抹耀眼的金光炸在他的天空中。

    午后阳光炽烈,连鲜红的血液上都仿佛漂着油光。

    第22章 第二二回

    第二二回 -逻些城苻璇重布局,黄州道宗政调对策

    月光洒向人间。

    付尘背靠院墙,就着朦胧的月色,十分用力地搓刮着自己的掌心,连颊上的刀疤都扭在一起,素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色的指印,有的还抠出了些许血痕,他的目光专注而又隐含着焦躁。

    “嗤!”付尘不知因何泄了气,他大口呼喘着,将手狠狠砸向水泥砖上,好似那不是他自己的手,而是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的破抹布。

    月光温和地承接着土地的怀抱,摩挲着他垂落的眼睫。

    久久未动。

    “付尘!”院中传来粗犷唤声。

    魏旭在附近的营帐和民居找了许久,都不见人踪。兜兜转转,终于在街道角落的暗影中看到他模糊的剪影,他连忙跨步走过去,喜道:“你原来在这儿啊!”

    付尘闻言抬头,魏旭向前走了几步,在淡淡的月色下他看到了付尘的目光,清澈而又漾着一种深痛的悲哀,他一下子怔住了。

    魏旭只是一介武夫,不懂诗情,不懂禅机,只懂得刀枪棍棒,以武较量。但在这个肮脏的角落里,伴着空气里血腥的呕晕感,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青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韧劲,执着又美丽。

    “怎么了?”青年问道。

    魏旭回过神,答道:“呃……廖副将让你去帐里一趟,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好,”付尘点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抖落了身上的尘土,“咱们走吧。”

    魏旭从后面跟着他,那个瘦削的身影就在他前面沉默地走着,一瘸一拐地。背脊依旧弯曲着,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先前他表现的胆怯和温懦都是一层表象,他今晚的哀重才是他本相的初露。

    他伸手向前搀了把他胳臂:“小心些。”

    付尘没看他,只低了低头:“多谢。”

    见付尘连平日的敷衍笑意也无,魏旭愈发肯定了刚才的想法,暗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撑住他的半边身子。

    到了帐中,付尘看到廖辉和焦时令二位副将都在,旁边还跟着几个兵士手下。他抱拳道:“廖将军,焦将军。”

    焦时令含笑点头,脸上的肌肉比往日松弛许多:“昨日你在场上的表现真是让我惊讶,没想到你年纪尚轻,在平日训练和实际战场上都能如鱼得水,怪不得先前贾提督和殿下都甚是看重你,果真后生可畏啊。”

    “将军谬赞。”付尘面上并无喜色,连常见的羞怯之意都敛去几分。

    “好了,昨天干得不错,来日班师自会记你军功,” 廖辉接过话头,“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并不乐观,虽说这两天的戮战暂且夺回了懋城,但蛮子这次出军在懋城只留下四千,也就是说,大部分兵马都转向了攻击下一据点——通州。”

    廖辉的手指停留在地图上的通州坐标。

    南蛮都城逻些此时正是全城戒备状况,将士出征,妻母盼子归。

    殿厅内,苻璇审视着守兵传来的加急奏报,不语。

    下面的大臣仍是战战兢兢,不知前线战况如何。

    片刻后,苻璇嘴角抿了抿,不知是严肃地凝神还是笑意显露,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懋城已经被燕军夺回了。”

    下列臣子讶异,苻璇向下看了眼众人神色,又说道:“城中四千士兵被尽数剿灭,派去的探子来报——”

    “守城的玄翦是被燕将三段横斩而亡。”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