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又一士兵反驳:“你别草木皆兵!那边明明是树林,这山里哪来的军队!这时候躲树下等着遭雷劈啊!”

    廖辉略收马缰,眯住眼向前凝视,透过甲盔边缘滴落的水珠,他看到远处深林间掩映后方,似有暗影曈曈,因天色昏沉,雨水倾落,一时也看不清是否为行军。

    难道南蛮军也在此埋伏?

    廖辉心下惊疑,也不禁难以确信是否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状,思量些许,命令道:“众将听令!在刚刚所经溶洞内避雨暂驻!待雨势停后!再作安排!”

    其后将士口耳相传,调转马头右行。

    这暂歇的命令一下,士兵们绷紧的神经仿佛一下子得到了松弛,昏暗里只有前方和身旁的棕红甲胄唤醒着眼前雾气里的真实。

    付尘跟着大部队,阴冷潮湿的闷厚微微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微微跛着脚,跟在队后,见廖辉就在洞口观望着,他不禁上前道:“将军。”

    廖辉朝他看了一眼,问:“腿伤好了?”

    付尘低头闷声:“已经无碍。”

    廖辉知他逞强惯了,这时候重压在虑,也无暇顾他,只任由他心意,叹道:“年轻人赤胆忠心,愿建功立业的心思是好的,可也毋需用身体作代价。”

    付尘点头称是。

    廖辉注意力仍旧被外边的大雨牵住,心中略有忧急。

    付尘见他不语,就默默在洞口旁边坐下,他伸手看了看掌心,片刻,抬头对廖辉说:“将军,可需派人去看看通州情况?”

    廖辉闻言看了他一眼,道:“雨势甚大,还是等雨停了罢。”

    “雨大不便通行,却又是天然的障目之法,”付尘又起身回道,“将军,让我去探探路罢。”

    廖辉说:“你腿伤到底如何?”

    付尘笑了声:“只是轻微刀伤,不碍事。第一次出战,将军不要把我想得娇气了,我和兄弟们都一样。”

    廖辉望着这瘦弱青年,心底微震,还是说道:“去罢。”

    魏旭在里面听到这边动静,出声道:“将军,我愿去探路。”

    廖辉挑眉,还未说话,付尘又接道:“我初出茅庐,魏兄弟就不要和我抢功了罢?”

    魏旭看见他故作笑意,也不欲多说,扭头便走。

    廖辉嗤道:“这小子,整日里想一出是一出!方才安排了事务给他,这时候就想着做别的……”

    付尘转头对廖辉说:“将军,那我先去了。”

    廖辉颔首:“路上小心。”

    付尘领命,又跨马步入雨中,他紧握着缰绳,目光恢复冷肃。

    一道鲜血顷刻溅至巫马孙面颊,只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弯起嗜血的笑意,在杀阵中怒喊:“贼首已戮!燕贼还不快束手就擒!”

    众兵见他手持燕将头颅,血迹布满盔甲,银红色交错,这时,一道闪电在其上劈过,锋芒尽显,好一员青年悍将!

    雨珠散落,赤甲军将士还未反应过来徐恩广已身死的事实,又听得后方有将士喊道:“援兵到了!”

    所有将士都一齐望向城后方,一阵士兵浩荡而行,杀伐声响。

    巫马孙挑眉睨去,却见援兵纵马而来,身着的并非是燕军赤甲,而是南蛮的灰甲,他冷笑一声,不屑之意更甚。

    赤甲将士们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又在顷刻熄灭,虎狼环伺,他们握住手上的刀,准备开始最后的厮杀。

    巫马孙大笑:“无能燕贼!还不快束手就擒!也省了各自的功夫!”

    “杀!”

    不知是哪个士兵的喊声,仅剩不到二百的赤甲将士一齐冲杀出来。

    此时已不报胜利决心,虽知是必死之战,依旧要尽全力击溃最后一个敌人!

    南蛮的援军此时也加入战斗,一众混战。

    巫马孙将徐恩广的首级勒于马上,架起凤嘴刀向燕军冲去。

    剩余的赤甲将士心知败局已定,此刻便是投了十分百分的气力与之对战,刀矛嘶响,令原本得意的蛮兵也不由得认真对敌。

    灰色聚拢,围住了中间挣扎的红色。

    雨点垂落,巫马孙眯了下眼睛,听得后方又有战士报告:“将军!燕国的援军从城门那里又打过来了!”

    还在顽抗的近百战士顿见喜色,士气更震。而跟随巫马孙战斗到此刻的蛮兵已显露疲态,见赤甲战士凶甚,开始吃力应付。

    巫马孙对刚刚来支援的蛮军首领喊道:“戎泽!带援兵去堵着外面的燕兵!别让他们进城!”

    场中又一青年将领领命,带领着后方蛮军冲杀出去。

    巫马孙看着一边仍在顽抗的燕兵,挥刀挡过银枪,转手为攻,直刺其胸膛。

    在洞边雨幕中,廖辉望着昏暗山路,心中略显焦灼。

    不一会儿,一人形在朦胧中显露,廖辉连忙迎出洞口,上前问询:“怎么样?”

    付尘下马时绊了一下,也不顾行礼,直接道:“将军,我军已与蛮军在山下城门外交战,并且……”

    见付尘停顿,廖辉连问:“什么?”

    付尘望向他,沉声道:

    “我在山谷中看到一队蛮军也埋伏在此,目测人数……应不少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