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既然来问,咱家就肯定不是只做了这一手准备。”

    “哼,”栗小山嘲讽道,“知道这个机闻的才有多少人?你能抓我这个小小的掾属过来,我就不信你还能把金大人也抓来?”

    “啪!”

    一皮鞭摔在肉上,栗小山痛吟一声。

    姜华见自己扯得谎被揭穿,不由得一僵,敛去些笑容,转又道:“你昨天不是本来准备去看望你在家的老母亲吗,你不怕咱家也去问候问候她老人家?”

    栗小山气悬一线:“姜华……孰是孰非,自然有老天爷看着,你这畜生,不得好死!”

    姜华起身走过去,一巴掌甩到他脸上,道:“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你跟着金铎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你们贾提督那一套了?”

    栗小山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道:“就是你这样的人……害得、害得朝廷……不宁……你这么猖狂,不怕来日……报应不爽……吗?”

    姜华拍了拍手,冷笑:“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别装得假清高……咱家若是做事总瞻前顾后,早就到不了今天这个位子上了,怕什么报应。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咱家也不再客气。”

    一旁的刽子手接到了姜华递来的眼色,心领神会,将原本奄奄一息的栗小山拖到角落中,一刀斩下头颅,血洒满地。

    姜华起身边走,跟在后面的张瑞不忘嘱咐道:“收拾得干净点儿,别漏出去。”

    刽子手领命,张瑞又前趋几步跟上姜华,道:“爷爷,这下套不出话了,该怎么办呐?”

    姜华挑眉道:“算了算了,从他嘴里套不出,以后总有机会,咱家就不信了,这一个个的、嘴都是撬不开的石头!”

    赤甲兵营中经历了连日伤亡的挫击,一场比武打擂的赛事总算让气氛阴沉的营地里多了些活气。

    营中临时搭了个比武台,露天赤日的,几个肌肉强健的士兵干脆打起了赤膊,阳光下那深色的肌肉油灿灿的,好似抹了层蜜水。

    魏旭光着膀子,胸前的绷带还未拆,只见他手握一长刀,立于台上。自他登台后,这擂主的地位就一直被他霸占着,前来单挑的几十个青年士兵皆被其打趴在地,一时也没人上前。

    贾允、林平一众将帅也在下面椅上观摩,连日的忧愁在将士们面前不敢表露,都作出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

    廖辉手臂和头上还绑着绷带,也执意过来观战,特意立了个躺椅在台下,刚一仰面便看见台上的人,笑斥:“这莽夫!”

    焦时令坐在一旁,道:“你方才是没看见他出招,这魏旭内力浑厚,刀劲力足,倒有些像你平日的风格,果然是你手下的兵。”

    “有什么好看的,这小子整日在手底下显露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他那点儿东西我早就看倦了,也没个新鲜的。”廖辉笑道。

    “你也是对自己下手太严苛了些,我看他就不错,论气力内招也算是军里数一数二的。”

    “有力气的人多了,若不是现在营里负伤的将士多,哪能轮得到他?他若能再去去那急躁的毛病才是有长进。”廖辉不知想到了谁,又止了话头。

    焦时令没看到廖辉的神情,道:“不错,先前见他与你手下的那个掌领轻骑的兵比试时,他这急于求胜的毛病就很突出,容易给对方留下空子。”

    台上的魏旭站着不动,不知听到这话没有,大喊道:“还有谁?!”

    “我来!”

    一个身量差不多的莽汉上台,手持双锏,同样也是赤着膀子,眉毛粗韧,看上去力气不小。

    魏旭也不多言,提刀便上。

    毕竟尚还处于备战状态,贾允他们不说,但将士们心中对这次攻敌失败都多有不忿,在比试场上以发泄居多,也不抱着平日那种切磋学习的态度,上来就真刀实枪地干了起来,好似对面人便是战场的蛮兵一般。

    魏旭目光沉着,显然也未将对方的大块头放在眼里,一刀刺来,对面的汉子不遑多让,持锏迎击。

    廖辉认真观战,他虽对魏旭颇有微词,但作为其下骑兵营中的佼佼者,在面对其他副将手下的兵时,心中不免仍要流露些许骄傲之情,浑都忘了方才是如何在言语上贬低他的,道:“魏旭内力阳盛,这点比之殿下当年稍稍逊色,但其气力优渥,在军中怕也无人可及。”

    廖辉说完,发现席上没人接他的话茬,一派沉默之色,突然醒悟他刚刚提及的煜王现在依旧生死未卜,而且自从殿下患疾返军后便没人敢再多提及其先前事迹,好似旧事已被默契尘封。顿时暗骂自己一时激动忘形,又说错了话。

    贾允在沉默中开口圆道:“魏旭的确不错,从军经验也丰富,未来可接大任。”

    台上二人过了几十招,那挑战的士兵败下阵来,仓忙下台。

    魏旭横刀而立,站立见不见疲倦。

    等待间,又有一人上台。

    底下传来同伍士兵们的悄声议论。

    魏旭眯眼打量,来人也是持刀,身形修长,身着单衣武服,包裹得严实。他看清脸后一愣,这人不是之前总和付尘一起的那个张牙舞爪的唐阑吗?

    唐阑上台,面上依旧是平日的笑容,只是似乎淡了许多:“我来会会你。”

    魏旭当即嗤笑:“你不行。”

    “试试看。”话音刚落,唐阑便挥刀直刺其要害。

    魏旭闪身躲过,二人都是直接冲着对方身上弱点直接攻击,过招时都从对方招式中看到熟悉。

    魏旭向来占攻战主势,于比试场寸步不让。

    唐阑咬牙,不得不承认,在力量上他并非面前人的对手。他心知付尘先前小胜还是靠其速度,而他的长项不在速度和力量,而是各种因素的综衡,因此不能依靠战术取巧以长项攻之,而只能先慢慢耗着对方。

    魏旭留意到唐阑使刀时的吃力,冷哼:“还是认输吧。”

    唐阑心弦一动,眨了一下那双桃花眼,目现笑意,道:“别急。”

    两刀刀刃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声。

    几十招下,二人胜负依然未分。

    原本以为唐阑不敌的士兵也开始凝神观战。

    坐席上几位军将也是观察着台上状况,焦时令奇道:“这个唐阑起初一直占据下风,但又偏偏输不掉,这是个什么策略?”

    廖辉冷笑:“技不如人,趁早还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