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陶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按住:

    “不去,我要带他回家一趟。”

    嗖的一声发出去了。

    这一句话楚凉反复听了两遍,有点不满意,编的理由还能接受,声音那么低那么磁干嘛。

    屏气凝神等待了一会,两个手机都特别安静。

    世界清静了。

    景陶看着由阴转晴的楚凉的脸明艳了起来,没忍住捏捏他的脸颊。

    “走吧。”

    “去哪?”

    “回家。”

    “你不是才回来,又回哪去?”

    楚凉一头雾水的看着景陶提起了还没拆包的行李,又拉起他。

    “回家排戏。”

    “?”

    景陶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两人开着小黄进了市区,来到了另一栋大别墅,占地颇大的后花园停着许多之前没见过的豪车,都落了灰,楚凉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没见过世面。

    地址和纯中式复古内装都不像景陶母亲的家,阳光照着木质地板和家具有股淡淡的大自然的气息,楚凉打量着上面的木花纹,确信自己没来过这里。

    “你家里到底有多少矿?”

    “没有矿,有油田,想看吗?”

    “……”酸了酸了。

    别墅二层是一整个大客厅,被改成了古色古香的书房,文房墨宝,各色青的黄的玉石印章扣着鲜艳的红印泥,连镇纸都生龙活虎的攀龙附凤镶金嵌宝。

    最惹眼的还是书房尽头的一张花梨木大雕床,包浆看着很润,与顶上的承尘一体雕成,内铺着金丝蚕被,摆着白玉枕。两扇八宝屏风一遮,丝一般的透色幔帐若隐若现。

    哦豁,这么大的黄花梨楚凉只在电视里讲古董的栏目里见过。

    “这啥?”谁家内景搭别墅里,真珠实料的放,影楼都不敢这么弄好吧?

    如果说这一层的画风是突兀,那么那张大床简直令人胆战心惊。

    景陶打开门口的衣柜,里面竟然挂着很多戏服:“练练,你没看我送你的剧本吗?”

    情人节的礼物,也就是七月份要开拍的新电影。

    “没呢。”

    吃了晚饭,楚凉才从盒子里拿出来保存崭新的本子,坐在沙发上认真看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

    “……这本子是正经本子吗?”楚凉抬头看景陶,复杂的心情难以表述,低头再看一眼手里的纸。

    卡司完整,格式正确,形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是这掺杂在其中的内容……

    床戏:自由发挥40。

    太诡异了。

    “别是什么限制级的动作电影吧?”有些名导确实会拍的大尺度一点,艺术家的世界在常人眼里总是充满争议的。

    “而且角色也奇怪,怎么是皇帝和妃子?”

    景陶若有所思:“是不是觉得有点像霍导的明政王朝?”

    “有一点,人物还能撞了吗?不过整个故事的脉络和基调完全不同。”

    “巧合吧,美色误国不都是那一套?”

    “行吧。”楚凉勉强相信了这套说辞,而且他现在哪有资格对一部电影挑挑捡捡。

    “那……这后面……”长手指点点他们的对手戏。

    景陶反问:“你知道王艺娴吗?”

    “看过《唐宫明皇》,蛮有风格的。”

    “我觉得这个女导演的镜头偏旖丽、唯美,她找我们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悲剧收尾的故事,前面有多真实动人,最后就有多心碎。而且我们是真情侣,大胆一点也不会特别尴尬,应该保持住这感觉。”

    好家伙,咱俩一对手全是床戏,你直接说假戏真做了呗。楚凉看了景陶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哪怕什么都没看出来也将信将疑:

    “你觉得这戏,重点在哪里?跟情侣之间玩sy有啥区别?”这么一个深沉的故事不会搞这么一段傻白甜吧。

    “那还是有区别的,情侣之间秀恩爱,是情趣。但是这两个角色,对看官来说只是一纸文字,皇帝荒淫无道,后宫佳丽三千,他们无法揣摩这份独宠,说好听点是宠爱,表现出来却是欲,欲海沉浮,烈焰焚身,两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的毁灭。”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楚凉抓过剧本梳理剧情,半晌叹了一口气:“行吧,待会儿试试。”

    景陶看了一下手表,正好11点:“试完了刚好睡觉。”

    这话不知哪里戳到了楚凉,又看了景陶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