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虚伪又自欺欺人,我注定没有办法回应她的感情,却又贪恋她给我的温暖。”

    仙花不知道怎样去描述自己当时的心理,因为她笃定了只要自己这样一直把控着暧昧的距离,颜归就会被自己吃的死死的,永远围着自己转。

    对方甚至会因为害怕失去她这个‘朋友’,连越界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最好的结果,是我们上大学后分道扬镳,可我还是和她报了同一所大学。”

    因为不想给予,也不舍得放手。

    仙花突然笑了一声,神情却是和笑容完全不符的悲凉:“我本以为这段情感会在我找到男朋友,恋爱,结婚后,回归正轨。那样我拥有的爱就可以无缝衔接,她也总会习惯。毕竟在颜归心底,也是她对我们纯洁的友谊有了非分之想。”

    休息室关着门,空调微微吹着,本来是温和的暖风,却有一种让人心脏害怕的凉意。

    听着对方这样直白的剖露内心,田佑显的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站在他的立场上,他甚至是很愤慨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该放手。

    他没有办法理解仙花这种不负责任的心理,更想不到这样待人温和亲切的姑娘,其实心里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和黑暗。

    “可是,可能是因为我太坏了吧,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大四快毕业那会儿,我的肝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我就看到死神在朝我招手。”

    仙花在椅子上,茫然的神情低头盯着地面:“可是…可是颜归她,她不惜和家里人决裂,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给我治病。”

    “现在我身体里的肝,是她配型移植给我的一部分。”仙花的语气已经止不住地颤抖了,手捂着小腹已经泣不成声了。

    “那时我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在对我这么好了。早已心知肚明一切的我问她要不要和我结婚。我至今记得她那一刻喜悦的神情,像是完全不敢相信我也喜欢她。”

    “她说我们会一辈子的,那一刻,我心里也踏实欢喜的。只是我混淆了喜欢和感激。”

    “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同性恋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是我犯了错,一错再错,甚至……我背叛了她……是我逼死了她。”有些话仙花说不出口,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下贱。

    但她还是抽了张纸巾拭去眼泪,她不是来哭诉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为什么来彩虹庄园工作的原因,三年了,三年前我曾经想一度想轻生,但收拾她东西的时候,却无意发现了她留下的志愿者胸牌。”

    “也是踏上这片庄园后,我才明白原来爱情的庄严和伟大,和自己的可恶。我大概会一辈子呆在彩虹庄园的,赎罪或者完成她想做的事。”

    听完这一整番话,田佑显已经愣住了,胸口一阵阵的颤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佑显,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要你和我比。不过大部分的同性恋性取向都是天生的,后天掰弯的例子永远是少数。”仙花的情绪已经稳定了,除了眼圈的红肿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仙花看着田佑显,语气认真:“佑显,我想你认真的问一下你自己,你确定自己是真的弯了吗?你真的从身到心都可以接受同性吗?”

    【作者有话说】:显显脑子里已经和莫教授xxoo了,已经真的真的弯的就差强制爱了!!

    没错,蹲一个强制爱~

    s又多了一个悲剧~但本文没有没有用的支线,你看过的每一个字可能都是埋下的炸弹(我好像又多嘴了)

    第六十章 番外 似识颜归来

    番外语: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

    -

    那年,仙花15岁,颜归13岁。

    她们初见那天,是个气压很低的阴雨天。黑压压的乌云令人烦闷的,就像是拽出布娃娃里面的棉絮扔在臭水沟里。天气预报是一整天的小雨,现在来看着实有点大暴雨的架势了。

    初一新生报到,学校门口堵的全是私家车,一眼望去的都是五颜六色的花雨伞,总有人不小心把伞面上的水溅到旁边人身上。

    仙花混在人群中,不是书包里没伞只是懒得打。

    和她的名字不同,仙花一点也不像柔美的鲜花,甚至连草都算不上,就像是花坛旁边没人理的石头。

    她穿着地摊货的白t恤,鸭舌帽扣在头顶,露出耳朵的短发像个假小子,雨水顺着帽沿从鬓角滑落。沾着泥水的帆布鞋吧嗒吧嗒地踏在水坑里,鞋和袜子早就湿透了。

    一个人从福利院走过来的,也不算太远,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就是衣服湿了有点冷,但速度却比很多堵死在路上的汽车都快。

    从今晚开始她就住校了,和福利院告别的开始。

    正想着以后,就感觉到头顶出现了一片粉红色的阴影,接着从脸颊滑落的雨水也停了。仙花愣了一下偏头,看见的是一张白皙可爱的娃娃脸,有点俏皮的两个麻花辫。

    粉红色的蕾丝花边伞撑在两个人之间。

    “我们一起走吧。”女孩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睫毛很长酒窝很甜。

    仙花怔了一下,压了一下滴水的鸭舌帽,自己只是嫌打伞太挤的理由没能说出口。开口只剩轻声的一句:“谢谢。”

    雨很大,伞有点小。

    她们胳膊挨着胳膊,仙花有些不自在地朝旁边挪了挪,胳膊却被女孩特别自然地挽住了。

    “我衣服湿,别拉我了。”仙花顿了一下,她本能地讨厌与人肢体接触。

    “没事哒。”女孩软软一笑,偏头看着仙花不自在的样子,长睫毛下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嘟了一下嘴唇,换了一只手握伞柄,把胳膊伸出伞挥动了两下又缩了回来。

    雨水打湿的袖子再次挽住仙花的胳膊,女孩暖融融地扬起笑容,“这下真的没事了,我的袖子也湿了。”

    那一刹,仙花还不知道颜归的名字,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真奇怪。

    那一刻,颜归看着一脸生人勿近的仙花,心想,这个女孩可真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