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不急,摆明了是想报复那一铐之仇。

    旁的不多说,在此先点个蜡。

    杜珩郁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同情,车钥匙扣在指尖灵巧地旋转,似是沉吟,“我今天还要再出门一趟。”

    骆家是阳都的地头蛇,树大根深,与杜氏的很多产业牵扯甚广,需要把其中的脉络一点点地理清,再进行分割压制。冯谆他们没说错,这些东西将来都要过他的手,哪怕天性中再不喜束缚,都要好好地学一学。

    弗禾很理解地点头,语气自然地问:“那什么时候回?”

    “不清楚,要把手里的东西忙完。”

    “噢。”

    杜珩郁偏过头,又拧起了眉,漫无目的地在客厅打转踱步,表情带了点不耐烦,低道:“电话号码。”

    “嗯?”

    “我问你的号码。”

    弗禾像是才反应过来,摊手道:“手机丢掉了,怕被那些人追踪。”

    话音刚落,房门被大力关上,男人的身形如风,走得半点不拖泥带水。

    “这门没多长时间就要换一批了吧。”随意嘟囔了一句,弗禾自在地瘫在了沙发上,眼睛惬意地眯起来。没有手机玩,论坛却是无处不在的啊。

    半天时间里,杜珩郁在好几个老董事底下累死累活地听教和实操,幸好有些基础,不至于满眼捉瞎。

    夸赞和奉承他就不需听太多了,盯着时间往家赶,站在门口时,两手拎着满满的购物袋,里面全是肉蔬果面一类的东西,浩浩荡荡的,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冰箱。足够两人吃半个月。

    弗禾站在旁边只图看个新鲜,毕竟少见这样热爱采购的男人。还挺性感。

    一只盒子被隔空抛过来,然后准确地落入他的怀里。

    正疑惑,杜珩郁扯松领带,眼角淡淡地斜瞥过来:“手机,先借给你用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第41章 狗仔(11)

    积分可以有借有还,至于男人给的东西,弗禾拿到手了,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他将新卡插入新手机,并存下杜珩郁口述出来的第一个号码。低头摆弄的同时,悄无声息地瞥去一眼,顺利捕捉到了男人侧脸上一闪而过的满意情绪。

    还挺容易满足。

    “买这么多菜,你是不是很会做饭?”弗禾下午吃了别的垫过肚子,现在还不太饿,不过晚饭还是要吃的,而且也别指望只能做出一顿勉强像样的三明治的人,可以承担这项高难度的活计。

    杜珩郁觑他一眼,领带摘下后又单手解开了衬衣上方的一颗扣子,动作随性,像个对自己的帅气程度没有丝毫认知的英俊男子。

    袖管被悠悠地卷起,露出一截麦色的结实小臂。从一天的忙碌里解放出来后,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慵懒,嗓音低沉沉的:“不是很会,勉强能吃。”

    单身汉想独自一个人过得自在些,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依赖外卖,基础的技能多少都要掌握一些。

    弗禾当他是谦虚,点头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一小时后,两人对坐在餐桌上,各自盛饭吃菜。

    尝了几口,弗禾终于知道男人没说谎了——真的就是勉强能吃。

    最基本能入口的水平,要么偏烂,要么偏咸,都不比他好。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自己上了。

    似乎是看出了青年脸上的嫌弃,杜珩郁面色微凝,“不爱吃?”

    话刚说出口就想收回。他爱不爱吃,关自己什么事,爱吃不吃。

    弗禾垂头一个劲儿扒白米饭吃,不吭声,只摇头。

    杜珩郁扯了扯嘴角,挑食,娇气。

    他舀了一勺虾仁炖蛋放到碗里,刚放进嘴中太阳穴就抖动了一下,强行咽入喉中,之后也是埋头不住扒饭。

    今天的蛋齁咸到无法想象,如同往里面倾倒了一整只盐罐子。

    水准超乎以往,搞得他前面那顿似模似样的娴熟操作,现在看就跟小孩儿过家家闹着玩儿似的。

    杜珩郁:不争气,丢人了。

    弗禾:忍住,不能笑。

    两相默然无言,各有各的心思,那盘子炖蛋没人再动,直接被彻底无视。

    都只挑踩雷没那么严重的伸筷子。

    弗禾吃了一碗饭就饱了,碗筷收到水池里泡着,人又走回来坐在桌前,支着头,“我吃好了。”

    杜珩郁已经添了第二碗饭,他胃口大,吃的速度也快,见底后很有一副要添第三碗的架势。

    弗禾贴心地把电饭煲往他那里推了推。

    而男人只是拧眉不动,像是沉思着什么。

    “警官,添饭啊,等你吃好了,我还要洗碗擦桌子呢。”

    杜珩郁扫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缺保姆。”

    弗禾知道他不缺,也没想上赶着自荐。

    面上显出一点疑惑,“明确分工,不好吗?而且我这一整天也没什么事干。”当然不是,忙得要死。刚又报了一项比赛,正预备着拿前十呢。

    不当保姆,却抢着干活。

    弗禾勤快麻利得不像话,干完后腰酸背软,然后不出意料地在购物袋里翻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见男人饭后坐在阳台边的靠椅上吞云吐雾,便先进浴室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

    洗完后浑身舒坦,又控制不住地在厅里找事做。阳台上的绿植看上去都干巴巴的,洒点水过去,湿润碧葱,顺眼得多。

    杜珩郁已经憋了半晌,内心烦乱无比,很见不得弗禾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忙碌样子,烟蒂掐了,捻灭在水晶的烟灰缸里,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你是客人,没必要做这些。”

    弗禾挠挠头,迟疑:“之前我不请自来,还在你家里恣意妄为,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这行为挺讨人厌的。”

    握着洒水壶的手垂在身侧,漫不经心地倾倒出水雾滋洗一边的盆栽,“就当做点补偿吧,总归是我不对在先。”服软和认怂还不简单,反正不花钱。

    杜珩郁不自觉将面前之人的相貌轮廓以及举手投足收入眼底。

    心想:没有讨厌,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

    没忍住,把实话直言出口。

    “啊,是么。”弗禾笑了,挺高兴的样子。

    杜珩郁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心情却跟着明媚了起来,把白日里那些乌糟事都淡忘了不少。

    他半夜起来倒水喝,刚走出卧室,就瞥见黑暗中一个朦朦胧胧晃动着的身影。“啪”地打开客厅吊灯,光线骤亮,青年无处遁形,正劈腿下腰,整个人扭开,拧巴形成一个奇特而立体的字形。

    “……你在做什么?”

    弗禾还能做什么,按照比赛要求,抓紧练习呗。

    客厅比客卧宽敞自在,地毯上的硬度也刚刚好,能有效提高身体的柔韧性。

    体能方面也有欠缺,光做家务不够,还得跑跑圈,举举杠铃。

    系统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没有证据。

    “我在锻炼身体。”弗禾恢复原状,脑门沁汗,趴到沙发上,眼皮打架,已经有些累了。

    “怎么,想练好了再比一场?”

    弗禾倒没有这个意思,哭笑不得:“我平生不爱打打杀杀,那会儿都是演出来的。凑巧碰上骆家公子,我慌得不得了,只能借你来打一下掩护。”

    杜珩郁后知后觉自己还扮演过一回工具人,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碰上我,不怕反而会露馅吗?”

    弗禾老实摇头:“不怎么怕。你是讲证据和明事理的人,没确定真相之前,不会贸然胡乱猜测。至于骆家,他们家的人心思沉,我不敢赌。”

    杜珩郁挑起眉梢,好似捕捉到了一丝心头异常鼓动的来源,又好像没有任何发现,含糊轻道,“你倒机灵。”

    弗禾听清了,只假装不知道。

    他拿不准男人信没信他的话,只见杜珩郁自顾倒完水,回了卧室,没一会儿又出来,把手机拿在掌中灵活地抛翻。

    随性地往走道里一站,“饿了?”所以半夜睡不着起来锻炼。

    弗禾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还好,只有一点点。

    “我这里不是偏远山区,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杜珩郁用手指在手机上划动点击几下,表情藏在阴影里,冷淡道,“选外卖,还是出去吃夜宵?”

    “都行,出去也不错。”弗禾站了起来,对外出觅食的活动跃跃欲试,又怂怂叽叽,“一起吗?我一个人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