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初恋现在怎么样了?她也和你一样在搞学术吗?是留在国外了还是也回国了啊?”

    “她结婚了,她的丈夫……”

    池鱼的手机突然响起。

    那瞬间她甚至松了口气。

    不管打电话来的人究竟是真的有事找她还是单纯推销,她都觉得那是她救命恩人。

    所以她立刻拿着手机匆忙起身出去,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仓皇按了接听。

    闻衍的告白就这样被恰到好处地打断,他只能默默把接下来的话重新憋回心里。

    打来电话的是负责对接漫展活动的工作室员工,池鱼的几个平面ip都授权给他们了,最近这本马上就要投入印刷的画册也是交给他们做的。

    这次工作室问她要不要参与圣诞节的漫展。

    她年底那阵子目前还没安排工作,时间上有空档,并且她也需要为新画册做点宣传,线下签售这种宣传模式的效果不错,综合考虑下来,她暂时给了肯定意见。

    对方很开心,挂了电话就去安排了专人对接,随后把池鱼和项目经理都拉进专项小群里。

    池鱼叹了口气,简单看了眼目前拟定的工作计划,回了个“好的”,这才放下手机准备回办公室。

    该说不说,她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闻衍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告诉闻衍其实她很喜欢他,虽然她还没学会如何界定“喜欢”和“爱”,但如果闻衍愿意教她,她会很乐意学,并且尝试着做好。

    童年时期的“小古板”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直到慢慢长大之后,她回过头去想想,好像自己早就习惯有他的存在了。

    她直到今天才知道才知道他心里始终有别人。

    她只是以“妻子”这个身份赖在他身边而已,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跟他表白,或许还会增加他不必要的负担以及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是个怎么都不可能有结果的难题,毕竟是两个错误的人被阴差阳错地安排到了一起。

    这么一想,她的情绪就更差劲了。

    池鱼向来不爱思考这种问题,想想觉得“逃避”这个上计确实不错,打算跟他告个别就回家去睡大觉。

    闻衍听说她困了之后也没让她走,而是从柜子里抽出了折叠床,耐心地给她铺好,示意她就在这里睡。

    “我不会影响你吗?你不睡吗?”

    “没关系的,我等下要去上课,趴在桌上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

    池鱼顿顿地点头,在他的照顾下缩进被子里。

    她吃过饭本就容易困,虽然这张床并不舒服,但枕头被子都泛着熟悉的气味,同样让她觉得很安心,所以没多久之后就睡着了。

    闻衍适时拉上了窗帘,使得屋内一下子昏暗下来,能让她更好地维持睡眠质量。

    她在,他反而没了困意。

    下午的课是最后两节,他过会儿再休息也完全来得及,所以他一般会在中午看点文献。

    但今天却丝毫没有看书的想法,就这么默默坐在折叠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她睡觉。

    说实话,他的心情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他此前不是没想过万一池鱼问起钥匙扣的话他要如何应对,但没想到会被一通电话打断。

    他害怕池鱼会想多或者想错,所以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在她问出口的时候就跟她全部坦白。

    但今天……算了,下次再说吧。

    闻衍小心给她掖好被角,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的内心听。

    “我的初恋结婚了。”

    “她的丈夫是我。”

    “我很爱她,一直都很爱她。”

    “我很感激她能给我一个家。”

    “那个人是你,我的初恋是你,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是你。”

    池鱼睡醒时,办公室里依然安静得很。

    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从办公桌边传来,她好奇地探头看过去,发现闻衍正趴在桌上睡觉。

    今天早上闻衍出门迟了,没来得及打理头发,只随便顺了顺毛,所以攻击性远比平时弱了不少。

    他睡觉时会摘掉眼镜,长睫毛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颤,分外温柔。

    池鱼很喜欢他的眼睛和嘴唇。

    和那个荒诞的梦一样,她盯着他的唇峰看了一阵之后就很想亲他一下。

    少女时期也不是没幻想过能如情人般和闻衍拥抱亲吻,但那几年里她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闻衍不是一路人。

    他素来优越,本就该展翅高飞。

    所以她很早就通过家人知道闻衍要出国,也很早就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没想过踏越雷池。

    她前前后后有过几个男朋友,但心里总是藏着另一个人,所以每段感情都可以说是无疾而终,她根本就不会全心投入,几乎每任男朋友都会说她不够坦诚以及太过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