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句话时,他清楚地看见她在掉眼泪,顿时慌张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

    她梦见什么了?

    说来,他极少看见池鱼掉眼泪,最近掉眼泪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比如上次在便利店被人缠着以及那次有陌生人按她家密码,再往前好像就没怎么见过她哭,顶多那次在意大利看她抱着画板蹲在地上痛哭。

    怎么这次做梦还哭了?

    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为什么还说要他不许喜欢其他人?

    梦见他了吗?

    他在她的梦里喜欢别人?

    “不行……不许喜欢她……不行。“

    眼看池鱼哭得更凶,闻衍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慰小孩子。

    “不会喜欢她的,我只喜欢你。”

    而池鱼依然深陷梦魇中:“不许喜欢别人……”

    “没有别人,从来就没有,我只喜欢你。”

    睡梦中的池鱼忽然抱住了他,指腹无意识地停留在他背上的伤疤上,轻轻拂过,带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很快就稳定下来了,但依然抱着他没松手,闻衍也不敢乱动,只能忍着那股想亲她的冲动继续这么一动不动地圈着她,心脏再次开始狂奔。

    池鱼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正缩在闻衍怀里,梦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她发现自己一下子出现在了小时候的院子里,闻衍正背着书包站在树下。

    阳光很好。

    她刚想过去,闻衍却先一步发现了她,快步过来,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树下。

    这个闻衍和刚刚的闻衍完全不同。

    眼前的闻衍是池鱼认识的那个,温润又有些木讷,在她面前好像还有点不太会说话,总是支支吾吾的。

    他鬼鬼祟祟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提纸袋塞给她,说这是他从比赛城市带回来的纪念品。

    池鱼想起来了,之前他去参加全国竞赛的时候确实给她带了礼物,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那本老干部风格的皮革卡扣式笔记本的样子,但现在这个闻衍的态度实在太好了,她愿意把这个梦继续下去,还是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却没想到那个袋子很轻,完全不是那本本子该有的重量。

    袋子虽然被他书包里的其他东西压皱了,但还能看得出来很薄,肯定不是厚厚的笔记本。

    她有点好奇,还是立刻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了。

    是结婚证。

    池鱼那瞬间简直心潮澎湃,想都没想就翻开了结婚证,旋即顿住。

    结婚证上只有她一个人,闻衍的名字和信息全都不见了,连照片里的那一半闻衍也消失了。

    她茫然地看向闻衍,却听到他笑着说“祝你新婚快乐”。

    池鱼翻身坐起。

    她依然在酒店套间的卧室里,周围一片寂静,窗帘还没拉开,身边没人,连昨晚多出来的那套枕头被子都不见了,她现在就坐在正中间。

    像是完全没有第二个人在这里躺过。

    正在吃早餐的闻衍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动静,立刻扔下刀叉往里跑,却发现她撑着脑袋坐在床上,肩膀还在颤抖。

    他下意识上前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池鱼终于从深深的梦魇中清醒过来,靠在他怀里,却依然不愿让闻衍看到她的表情。

    “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闻衍的手停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给她揉脖子。“睡久了,肩膀难不难受?”

    她只是摇摇头。

    有时候她还挺庆幸的。

    幸好是做梦。

    第22章

    池鱼还得去工厂监工,闻衍正好没什么事,她就干脆带着闻衍一块去开开眼界了。

    为了避免粉尘过敏,两个人在进入工厂操作车间之前都得还上防护服并戴上护目镜和口罩。

    最近天气热,闻衍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出门,穿上防护服的时候,池鱼正好看见他的伤疤隐约藏在那件t恤下,心情顿时变得尤其复杂。

    闻衍转过身来,看到池鱼还没戴护目镜,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来,小心给她戴上,还调整好了位置,顺便给她把披肩长发扎起来藏进防护服里。

    “上次在希思罗机场扎头发的那个小皮筋……你还没还给我。”

    池鱼懵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忘记放在哪里了……那个小皮筋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闻衍说那个小皮筋也是他初恋送的礼物时的语气。

    如果闻衍真的那么说,她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翻脸。

    这算什么?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闻衍摇摇头:“我听我学生说,如果一个男人手腕上挂着小皮筋的话,那就证明这个男人现在名草有主。我们不是结婚了吗,所以我也手腕上挂着一个小皮筋。”